钻入他的鼻腔，不断刺激着他那根名为“理智”的、早已绷紧到极限的神经。

    就在他清理门缝里残留的油漆时，他的指尖，触碰到了一个细小的、略带湿软的硬物。

    他停下动作，将那东西捻了出来。

    那是一枚烟头。

    烟蒂被红色的油漆浸泡过，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但过滤嘴上那圈金色的箍环，以及烟丝里散发出的那股特殊的、混着香料的味道，却让张峰的瞳孔，猛地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特供，熊猫烟！

    江城官场，抽得起这种烟的人不少，但有资格拿到“内部特供”，并且烟不离手的人，只有一个——马国平的专职司机，王海！

    那个在前世，仗着主子的势，嚣张跋扈，连他这个市委老司机都不放在眼里的家伙！

    原来是你。

    张峰的嘴角，慢慢地，慢慢地，勾起一个没有任何温度的弧度。

    他将那枚烟头，小心翼翼地用纸巾包好，放进了自己风衣的内侧口袋。

    这不再是恐吓的信物。

    这是索命的凭证！

    他默默地清理完最后一点痕迹，又用清水将地面冲洗干净，直到空气中再也闻不到一丝异味。那扇绿色的铁门，恢复了原样，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做完这一切，张峰没有离开。

    他走到楼下那棵巨大的梧桐树的阴影里，像一尊雕塑，静静地站着，目光始终没有离开三楼那扇透出温暖光亮的窗户。

    夜，很长。

    寒风，很冷。

    冷风吹拂着他单薄的风衣，吹在他那只还在隐隐作痛的伤臂上。

    但他感觉不到。

    他满脑子都是前世的画面。

    沈璐在病床前为他憔悴的脸，沈璐为了给他凑医药费四处求人的卑微，沈璐在他死后那绝望的、失去了所有光彩的眼神……

    一幕一幕，如同最锋利的刻刀，在他的心上反复雕琢着两个字——守护。

    这一世，我回来了。

    谁也不能，再伤害你分毫。

    谁敢，谁就得死。

    他就这么站着，站了一夜。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城市从沉睡中苏醒。

    三楼的灯，熄灭了。

    片刻后，单元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沈璐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羽绒服，围着一条浅灰色的围巾，长发扎成一个清爽的马尾，脸上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慵懒，清纯而又美好，如同这清晨第一缕干净的阳光。

    她正准备去上班。

    张峰从阴影里走了出来，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仿佛刚刚晨练完的疲惫，和一丝“偶遇”的惊喜。

    “沈老师，这么早？”

    沈璐看到张峰，先是一愣，随即那双美丽的眸子里，便漾起一丝温柔的笑意：“张科长？你……你也住这附近吗？”

    “一个朋友住这，过来办点事，顺便晨练一下。”张峰的谎言，天衣无缝。

    “哦……”沈璐点了点头，她看着张峰那略显苍白的脸色，和眼底那一抹掩饰不住的血丝，有些心疼地说道，“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伤口还没好利索？要多注意休息啊。”

    说着，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将手里提着的一杯还冒着热气的豆浆，和两个包子，递了过来。

    “给，刚买的，还热乎着。你肯定也没吃早饭吧？”

    张峰看着那杯热气腾腾的豆浆，看着沈璐那双清澈的、不染一丝尘埃的眼睛，心中那座积压了一夜的、由无边杀意铸成的冰山，忽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一股暖流，从那道缝隙里，缓缓地流淌出来，包裹住他那颗早已冰冷僵硬的心。

    他没有拒绝，接过了那份早餐。

    豆浆杯壁的温度，透过他的指尖，一直暖到了心底。

    “谢谢。”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快吃吧，不然要凉了。我得去学校了，不然要迟到了。”沈璐冲他挥了挥手，转身走向了公交车站。

    张峰站在原地，看着她那纤细而又充满活力的背影，慢慢消失在晨光里。

    他低下头，默默地喝了一口豆浆。

    很甜，很暖。

    这杯豆浆，让他下定了决心。

    对付马国平，需要谋略，需要布局，需要时间。

    但对付那条敢于伸出爪子，去惊扰他心中这片净土的疯狗，不需要。

    他要用最直接、最残忍、最让他恐惧的方式，将那只爪子，连根剁掉！

    张峰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尘封已久的号码。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睡意朦胧、却又带着一股子江湖匪气的声音。

    “喂？谁啊？大清早的，奔丧啊？”

    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