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角，胸口剧烈起伏，几乎要忍不住发作的时候，一个平静的声音，从他身后响了起来。

    “金律师，你很专业。”

    一直靠墙静立的张峰，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缓步走了过来。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就那么淡淡地看着金涛。

    金涛的目光落在张峰身上，看到他手臂上的纱布和那一身不起眼的便装，眼中闪过一丝轻蔑：“你是？”

    “我是谁不重要。”张峰走到他面前，目光与他对视，“重要的是，金律师你刚才的发言，混淆了两个法律概念，而且，引用法条也存在严重的片面性。”

    金-涛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张峰没有理会他的反应，继续用那种平铺直叙、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说道：“首先，关于律师会见权。《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确实赋予了你这项权利。但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二条明确规定：‘辩护律师要求会见在押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人民检察院、公安机关可以不同意会见——第一，犯罪嫌疑人、被告人正在接受讯问或者其他法定侦查活动，会见可能影响侦查活动正常进行的；第二，犯罪嫌疑人、被告人正在接受紧急医疗救治，会见可能影响救治效果的。’金律师，请问，‘紧急手术’算不算‘紧急医疗救治’？”

    金涛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没想到，眼前这个看起来像个愣头青的年轻人，不仅知道法条，连最高法的司法解释都信手拈来！

    张峰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继续说道：“其次，关于保外就医。金律师，你刚才引用的，是针对‘已决犯’，也就是已经被判刑的罪犯的规定。而你的当事人王强，目前只是‘犯罪嫌疑人’，其法律地位完全不同。针对未决犯的‘取保候审’，其适用条件更为严苛。”

    “根据公安部《关于办理取保候审工作的规定》第四条，‘对患有严重疾病、生活不能自理，采取取保候审不致发生社会危险性的犯罪嫌疑人，可以取保候审。’这里面有三个关键词：第一，严重疾病的鉴定，必须由省级人民政府指定的医院出具诊断证明，而不是律师你的一面之词。第二，生活不能自理，你的当事人只是受伤，不是瘫痪。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不致发生社会危险性。金律师，一个随身携带枪支、豢养死士、并且涉嫌故意杀人未遂的黑社会头目，你告诉我，他没有社会危险性？”

    张峰的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锋利的解剖刀，将金涛那看似无懈可击的法律高墙，一层一层地剥开，露出里面不堪一击的草台班子。

    整个走廊，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张峰。赵铁军张着嘴，眼神里充满了震撼。他知道张峰不简单，却没想到他竟然懂法，而且懂到了这种连专业律师都望尘莫及的地步！

    金涛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引以为傲的专业知识，在对方面前，就像是小学生的课本一样幼稚可笑。对方的每一句话，都精准地打在他的七寸上，让他根本无力反驳。

    “你……你到底是谁？”金涛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超的颤抖。

    张峰没有回答他，只是向前逼近一步，那双冰冷的眸子死死地盯着他，缓缓说道：“金律师，我劝你，也劝你背后的人，不要把法律当成你们的武器。因为你们，不配。”

    就在这时，“啪”的一声轻响。

    手术室那盏刺眼的红灯，终于熄灭了。

    沉重的铅门被推开，一名穿着绿色手术服、戴着口罩的医生走了出来，脸上满是疲惫。

    “医生，病人怎么样？”赵铁军一个箭步冲了上去。

    “命保住了，子弹都取出来了，但失血过多，需要立刻转入ICU重症监护。”医生说完，将一个用无菌密封袋装着的小物件递给了赵铁军，“这是从他胃里取出来的，你们要的东西。不过……情况不太好。”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了那个密封袋上。

    袋子里，静静地躺着那个被强哥吞下去的U盘。

    只是，它已经完全变了样。黑色的塑料外壳被强腐蚀性的胃酸融化得坑坑洼洼，边缘翘起，金属接口处也覆盖着一层灰白色的氧化物，看起来就像一件从古墓里挖出来的、随时可能碎裂的残片。

    赵铁军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立刻掏出手机，拨通了市局技术科科长的电话，用最快的语速描述了U盘的情况。

    电话那头，技术科长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给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心情都跌入谷底的答复：

    “赵队，这种程度的物理和化学双重损伤……恢复难度极大。我们可以尝试进行芯片级的修复，但这需要时间，至少七十二个小时。而且……我只能给你一个五成的成功率，甚至，可能更低。”

    五成。

    张峰看着那个残破的U盘，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