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张峰前世开了二十年的车，对车辆有着野兽般的直觉。这辆桑塔纳，从他驶出市府大院开始，就一直跟在后面，不远不近，始终保持着大约一百米的距离。

    无论他并线，还是转弯，对方都像一道影子，不紧不慢地跟随着，节奏控制得极其精准。

    这不是巧合。

    这是专业的跟踪。

    张峰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节不自觉地收紧。

    他不动声色，继续保持着正常的速度行驶。在一个红绿灯路口，他故意选择了一条相对偏僻的辅路。

    果然，那辆黑色的桑塔纳毫不犹豫地跟了上来。

    车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副驾驶上的王海，显然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他的身体下意识地绷紧，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惊恐。

    “张……张科长……”王海的声音有些干涩。

    “坐好。”张峰只淡淡地吐出两个字，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他猛地一打方向盘，奥迪车一个漂亮的甩尾，瞬间驶入了旁边一条更为狭窄的胡同。紧接着，他立刻熄火，拉上手刹，整个动作一气呵成。

    他透过后视镜，死死地盯着胡同的入口。

    几秒钟后，那辆黑色的桑塔纳在胡同口一个急刹车停下，似乎没想到目标会突然消失。车灯明晃晃地照着，却不敢轻易开进来。

    对峙了大约半分钟，那辆桑塔纳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缓缓地向后倒车，然后迅速掉头，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张峰没有立刻发动汽车，他静静地坐在驾驶座上，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沉闷的“哒、哒”声。

    是马国平的人。

    这一点，毋庸置疑。

    看来，众叛亲离的马国平，已经彻底撕下了所有伪装，准备动用最直接、最血腥的手段了。

    他今晚的行踪，对方了如指掌。

    张峰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了下午沈璐递过门票时那张纯净的笑脸。

    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他的脊椎悄然爬上，让他浑身的肌肉都瞬间绷紧。

    他忽然意识到一个可怕的可能性。对方的跟踪，或许不仅仅是针对他。这场看似温馨的音乐会，在马国平那双疯狂的眼睛里，会不会已经变成了一个绝佳的、可以同时摧毁他和他的软肋的……杀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