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现在却用这种态度来敷衍我？”

    这是他重生以来，第一次如此失态。

    因为眼前的这个女人，是他唯一承认的、站在同一战壕里的“同类”。这份背叛感，远比任何敌人的刀子，都来得更加伤人。

    面对张峰近乎咆哮的质问，林婉儿却出奇地没有反驳。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倒映着他那张因为愤怒而略显扭曲的脸。

    许久，她才幽幽地叹了口气，那声音里，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疲惫。

    “张峰，你以为，不交上一份让他们无法拒绝的‘投名状’，我要怎么才能靠近那个叫王善人的伪君子？我要怎么才能进入他们那个针插不进、水泼不进的核心圈层？”

    “投名状？”张峰的瞳孔猛地一缩。

    “对，投名状。”林婉儿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亲自为两人倒上了茶。滚烫的茶水注入杯中，升腾起一片白雾，也稍稍缓和了房间里那剑拔弩张的气氛。

    “‘K’组织的核心成员，每一个都狡猾如狐，狠辣如狼。他们从不相信眼泪，不相信忠诚，他们只相信利益。”她的声音恢复了冷静，开始条分缕析地解释，“我调查过王善善，这个人极度贪婪，又极度谨慎。想要获得他的信任，只有两种方法：要么，成为他利益链条上不可或缺的一环；要么，就用一笔让他都感到咋舌的‘诚意’，来敲开他的大门。”

    她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气，继续说道：“我选择了后者。这笔钱，不是捐款，是买路钱。是买一张能够参加他们内部‘宴会’的门票。只有坐上那张牌桌，我才能看清，他们手里，到底都握着些什么牌。”

    这番解释，合情合理，天衣无缝。

    但张峰心中的疑虑，却并未因此而完全消散。他死死地盯着林婉儿的眼睛，试图从那片深不见底的清潭中，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谎言。

    “这么重要的行动，你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

    “告诉你？”林婉儿抬起眼，目光中带着一丝锐利的反问，“然后呢？让你来阻止我吗？还是说，让你也跟着一起暴露在他们的视线之下？张峰，你我都很清楚，我们现在是在黑暗中行走，任何多余的沟通，都可能带来致命的危险。我们是盟友，但我们，也必须是两条永不交汇的平行线。”

    两人之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竹林里的风声，似乎也变得萧瑟起来。

    张峰的大脑在飞速地运转。理智告诉他，林婉儿的话，每一个字都充满了风险与不确定性。但他的直觉，却又一次倾向于相信她。

    最终，他做出了一个决定。一个基于风险评估，而非情感的决定。

    “好。”他缓缓吐出一个字，“我暂时，相信你。”

    林婉儿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如释重负的微光。

    “但是，”张峰的话锋一转，变得无比锐利，“我需要证据。一个能立刻证明你所言非虚的，铁证。”

    他不能再凭感觉行事。这场战争，已经到了稍有不慎，便会满盘皆输的境地。

    林婉儿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她从自己的手包里，取出了一支看上去平平无奇的钢笔，放在了桌上。

    “证据，就在今晚。”她的声音压得极低，每一个字都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王善人，将在今晚九点，在他位于云顶山庄的私人别墅里，举办一场秘密的‘艺术品’拍卖会。”

    她顿了顿，看着张峰，那双清冷的眸子里，闪烁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光芒。

    “而那些所谓的‘艺术品’，其实是一个个被明码标价的官位。起拍价最高的，是城建局一个副局长的位置。今晚，江城所有想更进一步的人，都会在那里。那不是一场拍卖会，那是一场……罪恶的分赃大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