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世炎送假情报时，故意留下的一点“破绽”。原本是想让陈世炎更加确信情报的真实性，却没想到成了对方如今反击的抓柄。

    “画面拍清楚脸了吗？”张峰抿了一口茶，神色如常。

    “只有个侧影，但陈世炎那种人，只要有百分之一的怀疑，就会动用百分之百的力量去毁灭。”林婉儿从随身的坤包里掏出一叠打印出来的照片，拍在桌上，“这是我从省厅那边偷偷拓印出来的。陈世炎已经把这些资料交给了省纪委的吴建国。吴建国是陈世炎的一条恶犬，出了名的不讲程序，只看结果。”

    张峰翻看着那些模糊的照片，眼神中闪过一丝玩味。

    照片上的他，正穿着一身普通的黑色卫衣，在雨夜的街角与老七擦肩而过。光影交错间，那股肃杀的气氛确实很容易让人联想到某种秘密的非法交易。

    “吴建国什么时候到？”张峰放下照片，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询问明天的天气。

    “最迟今天傍晚。”林婉儿看着张峰这副淡定的样子，心里莫名地升起一股无名火，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他带了省厅的精干力量，名义上是督办马国平案的后续，实际上第一站就是市府办。张峰，你到底明不明白，副科级在省纪委面前，连只蚂蚁都算不上！”

    张峰放下茶杯，抬头直视着林婉儿的眼睛。

    那双眸子清澈、深邃，带着一种洞察世事的冷静，仿佛这世间没有任何事能让他产生恐惧。

    “婉儿。”这是张峰第一次如此亲昵地称呼她。

    林婉儿愣住了，原本准备好的责备话语卡在喉咙里，心跳不由自主地漏了半拍。

    “在陈世炎眼里，我是一只可以随手捏死的蚂蚁。但在江城这盘棋里，我是那个握着棋子的人。”张峰伸出手，轻轻覆盖在林婉儿那只微微发凉的手背上，“他以为他在清理门户，却不知道，他正在亲手把自己送进孙长青设好的绞肉机里。”

    林婉儿下意识地想抽回手，却发现张峰的力量并不大，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沉稳。

    “你……你还有后手？”她试探着问道。

    “陈世炎在省城压抑得太久了，所以他迫切地需要一场胜利来证明自己的掌控力。这种心态，在官场上叫‘急功近利’，在博弈论里，叫‘致命的多疑’。”张峰收回手，指了指桌上的照片。

    “他以为这些照片是我的催命符，却不知道，我等的就是吴建国带着这些照片来找我。”

    张峰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窗。

    江城的雨后，空气中带着一丝泥土的芬芳，但在那芬芳之下，一股肃杀的寒意正顺着老城的街道，向着市委大院的方向蔓延。

    “陈世炎想要余波，那我就送他一场海啸。”

    张峰转过头，金丝眼镜在幽暗的室内闪过一道凌厉的光。

    “婉儿，帮我个忙。告诉你的‘那位朋友’，江城的戏台已经搭好了，请他务必盯紧省城那边的动向。只要江城这边第一声枪响，省城那边就得有人立刻跟进。”

    林婉儿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突然觉得他变得有些陌生。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枭雄气质，让她感到一阵战栗，却又有着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你真的决定了？”

    “从我为李市长挡那一枪开始，我就没有退路了。”张峰洒然一笑，大步走出包厢，“走了，去迎接我们的‘钦差大臣’。”

    江城市政府大楼。

    下午五点，夕阳的余晖被厚重的云层遮挡，天色阴沉得可怕。

    几辆挂着省城牌照的黑色奥迪，带着一种肃杀的气息，缓缓驶入了市府大门。车轮碾过积水的路面，溅起一片浑浊的泥浆。

    领头的一辆车门打开，一个穿着灰色夹克、眼神阴鸷的中年男人走下车。他看了一眼雄伟的市府办公楼，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市府办，张峰。”吴建国冷哼一声，整理了一下衣领，“走，去会会这位江城的‘小英雄’。”

    此时，正坐在办公室里审阅新版补偿方案的张峰，听到了走廊尽头传来的急促脚步声。

    那是皮鞋踩在水磨石地板上发出的声音，沉重、傲慢且充满了侵略性。

    张峰合上手中的文件，慢条斯理地摘下金丝眼镜，用麂皮布轻轻擦拭着。

    “砰！”

    办公室的门，被人粗暴地推开。

    吴建国站在门口，手里亮出一张盖着鲜红印章的传唤证，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张峰同志，关于你涉嫌与境外非法组织勾结、非法获取国家机密一案，请跟我们走一趟。”

    办公室外的综合一科，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赵长海等人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刚才还对张峰敬畏有加的科员们，此刻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神色。

    张峰缓缓抬头，看着吴建国那张写满了“志在必得”的脸，突然露出了一个灿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