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

    燕京天成商贸有限公司。

    别人或许不知道这几个被星号掩盖的字代表着什么，但他楚天阔闭着眼睛都能认出来！那是他一母同胞的亲弟弟，在燕京打着楚家旗号倒腾生意的皮包公司！

    五百万美金？维多利亚会所的海外基金，为什么会平白无故给天成商贸打五百万美金的“代理咨询费”？！

    餐厅里流淌着舒缓的萨克斯曲，但两人之间的空气却在这一刻凝固得像是一块生铁。

    张峰安静地站在原地，将楚天阔脸上那转瞬即逝的震怒、疑惑与心惊尽收眼底。他的演技在此刻飙升到了极致，适时地向后退了半步，摆出一副极度忌惮的姿态。

    “楚秘书长，我不知道这家燕京的公司和您……有没有关系。”张峰咽了一口唾沫，语气中透着十二分的谨慎，“但维多利亚会所的资金盘子，水实在太深了。昨晚技侦那边只抓取到了这一个碎片，天知道他们到底往外洗了多少钱。”

    张峰推了推眼镜，将最后一击轻巧地送入楚天阔的软肋：“市府这边的意思是，既然昨天您亲自出面担保了会所的合规性，那这份烫手山芋，我们调度组就不碰了。毕竟……一旦搅动了这潭浑水，溅出来的泥点子，市府可承担不起。”

    这番话，绵里藏针，字字诛心。

    表面上是在撇清责任，实则是明晃晃地告诉楚天阔：你昨天拼死拼活保护的外资会所，背地里正在给你亲弟弟塞黑钱。你堂堂省委秘书长，已经被人家当成看门狗栓死在柱子上了！

    楚天阔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张峰。那目光中透出的压迫感，足以让任何一个基层科员双腿发软。

    “张主任，你好大的胆子。”楚天阔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令人胆寒的戾气，“拿一份不知真假、残缺不全的数据，就敢往燕京楚家的门楣上泼脏水？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让省厅把你抓起来，告你一个伪造证据、诬陷上级！”

    面对这种级别的恐吓，张峰没有丝毫退缩，反而迎着楚天阔吃人般的目光，极其平静地笑了笑。

    “是不是脏水，楚秘书长在燕京人脉通天，打个电话查一查对公账户的海外汇款记录，不就一清二楚了？”张峰整理了一下风衣的下摆，语气从容不迫，“东西我已经交到了您手里，至于怎么处理，那是省委监管组的权限。我言尽于此。”

    说完，张峰微微欠身，毫不拖泥带水地转身走向餐厅大门。

    他走得很稳，每一步都踩在楚天阔紧绷的神经上。他知道，这颗雷已经成功埋进了楚天阔的心里。以这位太子党极度自负且多疑的性格，他绝对不可能咽下这口窝囊气。

    楚天阔独自站在餐桌旁，手里死死捏着那三张薄薄的纸。纸张被他揉捏得变了形，发出细碎的声响。

    周围的市府官员看到这一幕，纷纷低下头加快了进食的速度，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去触省委秘书长的霉头。

    楚天阔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胸腔里翻滚的怒火。他将那三页纸折叠起来，塞进夹克的内侧口袋，随后大步走出餐厅，直接穿过走廊，来到了招待所后方一处无人的景观花园里。

    清晨的冷风吹在脸上，让楚天阔的大脑迅速冷静下来。

    他掏出那部特供的加密手机，翻出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三声后被接通，里面传来一个略显慵懒的男声：“哥？这大清早的，汉东省的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居然主动给我打电话？”

    听到这个声音，楚天阔眼底的阴霾瞬间浓重到了极点。

    “天明，我只问你一句话，你给我老实交代。”楚天阔的嗓音低沉得可怕，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上个月，你的天成商贸，是不是收过一笔五百万美金的海外汇款？打款方，是不是一家叫维多利亚的投资并购基金？”

    电话那头的声音明显顿了一下，原本的慵懒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慌乱：“哥……你，你怎么知道的？那笔钱是正经的居间服务费，手续全都合法合规的，我……”

    听到这个回答，楚天阔闭上了眼睛。

    一阵秋风扫过，卷起地上的几片落叶。楚天阔握着手机的手背上，青筋暴突。他终于意识到，自己昨天在维多利亚会所大堂里，像个跳梁小丑一样，替一个将他全家绑上战车的地下黑网，挡下了致命的一刀。

    “好……很好。”楚天阔猛地睁开双眼，瞳孔中燃烧起极其疯狂的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