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军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走到办公桌前，伸出戴着白手套的手，轻轻触摸了一下那杯茶的杯壁。

    温的。

    人，绝对是在十分钟之内离开的！

    “搜！”

    王铁军的声音里压抑着一股即将爆发的怒火，“把整栋楼给我翻个底朝天！查所有监控！”

    “报告王书记！”一名负责技术的警员满头大汗地跑了过来，脸色惨白，“大厦从地下车库到顶层的所有监控录像，在一小时前，被人用专业手法全部清空了！硬盘被高强度电流击穿，无法恢复！”

    什么？！

    王铁-军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这绝不是仓皇出逃，而是一场早有预谋、计划周详的金蝉脱壳！

    高长河提前收到了风声！

    这个念头如同一道闪电，瞬间击中了王铁军的大脑。

    这次行动，代号“黎明”，从李宏河下令到集结出发，前后不过两小时！参与行动的，都是省纪委和省公安厅最核心、最可靠的人员！

    消息，到底是怎么走漏出去的？

    就在这时，另一名负责现场勘查的痕迹专家，在落地窗边有了惊人的发现。

    “王书记，您来看！”

    王铁军快步走过去，只见那名专家正指着厚重的羊毛地毯上，一处极其不起眼的、几乎要被地毯绒毛淹没的痕迹。

    那是一小块半凝固的泥点。

    黄褐色的，带着极高的粘性，里面还夹杂着几粒极其微小的、肉眼几乎无法分辨的黑色煤渣。

    “这种泥土，是典型的废弃防空洞或者老旧矿道里才会有的沉积土。”痕迹专家推了推眼镜，语气凝重地分析道，“而且，从泥点的形态看，是被人从鞋底上，不小心蹭落下来的。”

    废弃防空洞？

    王铁军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猛地想起了什么，立刻掏出手机，拨通了指挥中心的电话。

    “立刻给我调取汉江重工总部大厦的原始建筑图纸！尤其是地下部分的结构图！查，有没有和外界连通的、未在记录中的废弃通道！”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了令人心惊肉跳的回复。

    “报告王书记……图纸显示，大厦的地下三层停车场，与……与五十年代修建的城市人防工程系统，有一条……有一条被标注为‘永久封存’的连接通道！”

    王铁军手里的电话，几乎要被他捏碎。

    永久封存？

    这世上哪有什么永久！

    这分明就是高长河为自己留的最后一条，也是最隐秘的一条生路！

    他竟然在省纪委和省公安厅的天罗地网之下，从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钻进了城市的地下血脉，消失得无影无踪！

    王铁军的目光再次投向那张空荡荡的、还在微微摇晃的椅子，一股彻骨的寒意，顺着他的脊椎一路向上。

    他意识到，这场抓捕行动，从一开始，他们就输了。

    而更让他感到恐惧的是，那个能提前一小时精准传递出“黎明”行动消息的内鬼，此刻，或许就站在自己的身边，正用一种伪装得极好的、惋惜的眼神，看着这一切。

    高长河，究竟是如何提前收到风声的？

    他又将通过那蜘蛛网般复杂的地下通道，逃往汉东省的哪个角落？甚至是……逃出境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