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起来不像是在解决问题，更像是在……操控局势。

    紧接着是第三张、第四张……

    棚户区暴乱的各种特写，王强声嘶力竭的煽动，老弱妇孺被推搡的混乱场面……每一张，都是一把指向他的尖刀！

    这些照片，赵无极有，马国平有，但绝不可能有楚天阔死亡的现场照！

    将这两件看似毫无关联的案子，用这种方式粗暴地摆在一起，其背后的指向，已经昭然若揭！

    张峰拿着照片的手，开始无法抑制地颤抖起来。他抬起头，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发不出任何声音，脸上写满了“震惊”、“惶恐”和“无法理解”。

    这，正是“忠诚且敏锐的基层替罪羊”在面对超出理解范围的指控时，最真实的反应。

    然而，他内心的最深处，却是一片冰封的湖面，不起半点波澜。

    来了。

    真正的试探，开始了。

    “楚天阔的遗书，是你伪造的。”

    终于，寸头军官开口了。他的声音，像是两块冰冷的金属在摩擦，没有语调的起伏，只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江城的乱局，是你一手挑起的。”

    “你，到底是谁的人？”

    一连三句，一句比一句更重，一句比一句更诛心！这不是在审问，这是在定罪！

    恐怖的威压，如同实质的海水，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要将张峰彻底碾碎。换做任何一个真正的基层干部，面对这来自国家暴力机器最顶端的质问，恐怕早已精神崩溃，涕泪横流地全盘招供了。

    但张峰没有。

    他只是坐在那里，脸色在黑暗中显得有些苍白，呼吸急促，胸膛剧烈起伏，一副被吓傻了的模样。可他的眼神深处，那份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强悍定力，却如磐石般纹丝不动。

    他知道，对方在观察他的每一个细节，每一个微表情。任何一丝不符合“人设”的反应，都会让他万劫不复。

    看到张峰“不堪重负”却又死不开口的样子，寸头军官的眼中闪过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锐利光芒。

    常规的压力，对他无效。

    那么……

    下一秒，一个让张峰都始料未及的动作发生了！

    “咔嚓！”

    一声清脆的金属机括声响，在密闭的车厢内炸响！

    寸头军官毫无征兆地从腰间拔出了他的配枪！那是一把线条冷硬的制式手枪，枪身在昏暗中泛着幽冷的乌光。

    他没有用枪口指着张峰。

    “砰！”

    他猛地将枪拍在了越野车中控的仪表盘上！

    沉重的金属撞击声，狠狠地敲在张峰的心脏上！

    车厢内的温度，仿佛瞬间降到了冰点。那把枪就横在那里，像一头择人而噬的凶兽，枪口上似乎还残留着硝烟的味道，散发着死亡的气息。

    张峰的身体猛地一抖，这一次，不是演的。

    那是身体在面对极致危险时，最本能的战栗。

    寸头军官的身体缓缓前倾，那张花岗岩般的脸庞，距离张峰不足半米。他一字一顿，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股能钻进人骨髓里的阴冷和杀意：

    “别跟我装了。”

    “李宏河只是你的棋子，或者说，你只是借了他这层皮。”

    “那份送去燕京的档案，是你做的。我们的人，在里面发现了一些……不该有的东西。”

    军官的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抛出了一个极其尖锐、也极其致命的问题：

    “告诉我，‘启明星’公司二十年前的那笔资金，除了赵家，还流向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