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以为就是些小混混聚赌或者藏赃物的地方，没太在意。可后来……我亲眼看到……看到市府办秦主任的司机，在半夜三更，提着一个很沉的箱子进了那个屠宰场……”

    “我好奇，就偷偷跟了过去。那地方守卫很严，我进不去，但我听到里面有机器的响声，像是……像是点钞机那种……而且，我闻到了一股……一股新钞票油墨的味道和……和血腥味混在一起的味道，特别怪！”

    张峰的描述，细节丰富，画面感十足，完全符合一个好奇心重、但又胆小怕事的小人物的所见所闻。他将自己安放窃听器的核心行动，巧妙地包装成了一次“意外的偷窥”。

    他将最关键的线索，以一种“涉黑调查的意外发现”的形式，不经意地、却又无比精准地，抛了出来。

    “我当时就觉得这事儿不对劲，太大了！秦主任的司机怎么会跟这种地方扯上关系？我一个科员，根本不敢声张，我怕……我怕被他们灭口！”张峰的脸上适时地流露出后怕的恐惧，“所以……所以我一直烂在肚子里，没敢跟任何人说，包括李市长……我怕把他拖下水。长官，您说……这……这算不算您要的线索？”

    车厢内，一片死寂。

    寸头军官没有说话，那双鹰隼般的眸子，死死地盯着张峰，仿佛要将他的灵魂彻底看穿。

    张峰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后背的冷汗又一次冒了出来。他知道，这是最后的考验。如果对方有一丝怀疑，他所有的努力都将前功尽弃。

    漫长的十几秒后。

    寸头军官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几乎无法察觉的弧度。那不是笑，而是一种利剑即将出鞘的冰冷锋芒。

    “你做的很好。”他言简意赅地评价道，“这个线索，很有价值。”

    成了！

    张峰内心深处发出一声狂吼！

    他不费吹灰之力，成功地将这支国家级的雷霆之师，引向了马国平、秦岳乃至整个本土派的经济命脉和死穴——屠宰场地下钱庄！

    “下车吧。”寸头军官收回了目光，声音恢复了古井无波的冰冷，“记住你的身份，做好你的事。需要你的时候，这部手机会响。”

    “是！长官！”

    张峰如蒙大赦，动作略显笨拙地推开车门。

    “砰！”

    车门在他身后重重关上，那辆挂着南方战区军牌的黑色越野车，没有片刻停留，如同一头融入黑夜的猛兽，悄无声息地滑入黑暗，消失在码头的尽头。

    江风吹来，带着刺骨的寒意，张峰却感觉浑身都在发烫。他靠在一根布满铁锈的缆桩上，双腿有些发软，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冰冷的空气，胸腔剧烈地起伏着。

    赢了！

    他不仅活了下来，还完成了一次完美的借力打力！

    他掏出自己的私人手机，正准备给林婉儿报个平安，让她暂停一切行动。

    可就在这时！

    “嗡——嗡——”

    他手中的手机，突然疯狂地振动起来！屏幕上，没有来电显示，没有短信内容，只有一片由林婉儿和他约定的、代表最高紧急事态的红色加急乱码，像鲜血一样，疯狂地跳动着！

    张峰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

    这是他们约定的最危险的信号！只有在窃听器被发现，或者目标即将毁灭证据的最后关头，才会使用！

    屠宰场！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