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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如韩铁峰所料,练气中期修士驱使上品法器,负担确实太重,哪怕只是画符而非对敌,这吸力也大得惊人。
若是换作寻常练气四层的修士,只怕数笔落成,体内法力便要折损一截,稍有不慎便会后继乏力导致废符。
好在他已是练气五层,《太渊玄水经》修出的法力本就凝练,再加之【青律】对经脉的淬炼,这鲸吞之势,在他这里倒还算游刃有馀。
陆迟念头闪过,接着动用【焚念】,右手压笔,在厚重的灵纸上龙飞凤舞,湛蓝色的符纹如热刀切黄油般顺滑铺开,转折勾勒之处尽显圆融。
室内空气骤降,一层细密的白霜顺着案几边缘悄然蔓延。
又是一张极品成符。
陆迟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虽然面色因消耗而透着几分苍白,但看着眼前的杰作,心中却是极快意。
“二阶符录需神识定灵,非练气期修士可御,但这笔中灵性极佳,或许能弥补几分感知的短板。待日后技艺磨砺纯熟,也不知能否让我在练气期,越阶绘就一张二阶真符……“
他轻抚笔身那温润的寒玉,感受着那股仍未散去的灵性,低声定名:“既然你性灵极清,落笔无声,便唤你作‘寒蝉’吧。”
窗外天色阴沉,不知何时竟飘起了细碎的雪花。寒冬已至。
陆迟趁热打铁,再次执起寒蝉笔,借着那股玄之又玄的顺畅感,又一气呵成绘出了一张极品聚灵符,留作修行所需。
画完此符,他当即握住两块灵石闭目打坐,待到枯竭的法力重新充盈,已是次日天明。
院外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触动。
“笃、笃笃。”
叩门声在落雪的清晨显得格外突兀。
陆迟睁开眼,眉头微蹙。
他虽没在门外明晃晃地挂上闭门谢客的牌子,但这小院的阵法全开,灵光暗涌,一副全然封闭的架势,明眼人一看便知主人正在闭关清修。
谁会这般没眼力见,非挑这个时候跑来敲门?
陆迟收起案上的寒蝉笔与符录,起身走到院中,待看清风雪中站着的那道身影,目光微闪。
门外是个中年修士,面上挂着和善的笑意,正是当初在沉凡城喜宴上,侍立在沉元衡身旁奉茶的那名沉家执事。
回想起上次那场名为招揽实为敲打的赴宴经历,陆迟对这世家的做派毫无好感,心中也隐隐猜到了对方大雪天寻上门来的缘由。
“原来是沉家道友,失迎。”陆迟拱了拱手,语气平淡。
那执事搓了搓手,笑着回礼,目光顺势往院里探了探:“陆符师,在下奉长老之命前来,有要事相商。这大雪天的,不知可否进去讨杯热茶,咱们坐下细谈?”
陆迟身形未动,稳稳挡在门坎处,淡淡道:“寒舍逼仄,且刚刚绘制完符录,内里气机斑驳杂乱,实在不便待客。执事若有要事,在此处说也是一样。”
听闻此言,那执事面色顿时难看了几分,和善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但他左右张望了一眼飘雪的空巷,终究按捺住心头的不悦,从袖中摸出一卷素面的绢帛递了过去。
“也罢。在下此番前来,是受族中所托。
“陆符师近来在坊市名声大噪,我家沉长老可是时常惦念。这年关将近,族中子弟走动频繁,想请陆符师出手,匀出一批高阶符录。”
陆迟心道果不其然。想来是前几日月隐阁的动静,终究还是传入了沉家耳中。
加之昔日赴宴时,自己曾应承过沉元衡的绘符之约,对方这才按捺不住,遣人登门收符。
他伸手接过绢帛扫了一眼。
这绢帛上罗列的名目极多,不仅上品符录须求极大,且金刃、冰矢、木甲等五行攻防皆有。
若真能全盘吃下,对于他来说,也算一笔堪称惊人的丰厚进项。
然而,当陆迟的目光落到绢帛末尾标注的“润笔酬金”时,眉头却猛地皱了起来。
他抬起头,看向那名执事,将手中的绢帛递还了半寸,语气中带上了几分冷意:“执事,这绢帛上的酬金……似乎算错了帐吧?”
“当日在沉凡城,沉元衡长老可是亲口许诺,若有符录交易,沉家愿按市价溢价一成收购。”
“可你这绢帛上给出的灵石数目,怎么比坊市摊位上散卖的底价,还要生生低上两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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