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握。”
陆迟心中微动,旋即话锋一转,面露不解:“只是师伯方才提及,何故非要限定在‘十年之内’?莫非这期限里,事关着什么特殊的机缘不成?”
顾老头嘿嘿一笑,却并未明说:“多问无益。等你真正踏足筑基那一步,自然便知晓了。”
“你且安心在峰内沉淀。待到下一回宗门再遣你们下山除魔时,寻个机会,争取弄几样上乘的灵物来夯实道基,才是正经。”
听闻“除魔”二字,陆迟眸光微敛。
他心知眼前这位顾师伯既是筑基执事,定然知晓太清宫与血罗宗高层默契练兵的内情。
下山归来,他虽看透了本质,但其中具体的门道却还一知半解。
陆迟试探着问道:“师伯,弟子斗胆一问。我等此番与魔修生死相搏,前后种种,却不似寻常除魔,不知这其中,究竟有何章法?”
顾老头老眼中闪过一抹讶然之色,定定地看了陆迟许久,忽地幽幽一叹:“你这双招子,倒是毒辣得很。”
“此事,本是门内弟子叩开大门、筑就道基之后,才会由各峰长辈口耳相传的隐秘,老夫索性便与你透个底。”
他目光飘向草堂外那无垠的云海,透着几分沧桑:“你可知,这九州修仙界传承至今,已度过了多少岁月?”
陆迟摇摇头:“浩如烟海,无可考证。”
顾老头颔首,接着道:“宗门古籍有载,上古之时,天地清气充盈,奇珍异宝俯拾皆是。”
“那时的先贤大能欲要筑基,采撷一缕天地精气、寻个天材地宝,不过是探囊取物,轻而易举。”
“可时至今日,沧海桑田,天地气运日渐衰颓。这世间的修仙者如过江之鲫,越来越多,可名山大川里孕育的机缘却越来越少。”
“僧多粥少,天地间可供采撷的精气灵物,终究有限。后辈修士却一代多过一代,哪来那许多造化,去供人筑就上乘道基?”
顾老头说到此处,声音渐渐沉了下来:“正因如此,魔道中人这些年才另辟蹊径,琢磨出一门极阴毒的法子。”
“九州凡俗,众生亿万,虽无灵根在身,却各有一口先天元气藏于血肉脏腑之间。单看虽微,聚少成多,却也是一股极可怖的数目。”
“那些魔道妖人,便是盯上了这一点。他们圈禁州郡,布设邪阵,以无数凡人精血元气为引,强行祭炼灵液、血丹一类的筑基之物。”
此法乃以众生性命换一人道途,倒是酷烈。不过……真的是只有魔道妖人盯上了吗……陆迟听到这里,心头微动,面上却仍不露声色。
顾老头目光幽沉,继而道:
“我太清宫自诩正道,自然不容此辈肆意施为。门中弟子下山除魔,实则也是要截断他们这一条路子,免得魔道借凡俗血气不断坐大。”
“只是魔道既已将那些邪物炼成,若任其散去,反倒白白便宜了天地。”
“故而宗门才会命弟子将魔修诛杀之后,把那些已然炼成之物收拢起来,封存、甄别,再择可用者化入正途,用以夯实道基。”
他没有再说下去,只是给了陆迟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陆迟心中渐明。
实际情形,多半是正道诸宗对魔道之举并非全然不知,反倒暗中存着几分默许。
两边自会划下时日与地界,将某些机缘、灵物,化作门下弟子争夺之局,且彼此出动之人,境界实力大都相差仿佛。
如此一来,魔道可借生死搏杀磨炼门下,正道亦可借诛邪之名抵砺弟子。双方各有所取,久而久之,便成了一套不宣于口的成例。
至于薛暮尘所说的“坏了规矩”,无非是他先前藏拙太深,致使天刑峰那边错估了他的分量,连带着将这一场的对手与人手都配得失了分寸。
陆迟忽然想到,他幼年时,乡野疫起,草木同枯,鸡犬无声。村中父老相继而殒,屋舍之间,哀声不绝。
彼时他尚不知修行之事,只道天灾无常,人命如尘。及至今日,回首再看,却觉其中多有不合常理之处。
世间所谓灾厄,或出于气运流转,或起于人心所为。凡俗所见,不过其末;真正的源头,多半深藏于不可见处。
当年那一场灾病,究竟是天行其常,还是某宗某派借势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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