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侧,一向清冷寡淡的苏锦亦是略有失态。
韩、洛两位老祖枯坐的身形皆是猛地一震,两双浑浊的老眼死死盯住主位,骇然之色再难掩饰。
据族内密报,这陆迟当年流落坊市时不过练气初期,满打满算,踏入道途也不过十馀载。
十馀载成就筑基,这是何等骇人听闻的修行进度?便是放眼东越郡外那些底蕴深厚的一流宗派,倾尽资源栽培的“地灵根”天才,只怕也丝毫不差了。
“机缘……此子身上,定有惊世骇俗的大机缘!”
两位老祖心中狂澜骤起,贪念如野草般在眼底疯狂滋长。
然不过半息,这股沸腾的贪念便生生压制。
对方既已筑基,且法力如此雄浑冰寒,绝非任人揉捏之辈。
今日他二人纵是联手能占得上风,可若这陆迟一心想逃,凭他们根本留之不住。
一旦结下死仇,让一位如此年轻的筑基修士遁走潜伏,韩、洛两家日后必遭灭顶之灾。
念及此处,两位老祖心头皆是一凛,迅速稳住了阵脚。
洛家老祖面皮微抽,那张阴鸷的脸庞上,原本凛冽的杀机被硬生生咽回腹中。修真界达者为先,既同为筑基,过往那些高高在上的规矩便再不适用。
他干瘪的脸颊上挤出一抹僵硬的笑意,语气由先前的倨傲转为平缓:
“好,好得很。难怪阁下敢重返青阙山,原来是已跨过了这道天堑。既是同道中人,那便另当别论了。”
“我洛家那不成器的小辈有眼无珠,招惹了道友,死于斗法,倒也算他咎由自取。今日这交代,老夫认了。”
另一侧,韩家老祖更是变脸如翻书。
韩家与陆迟本无化不开的血仇,当年也仅是试探施压,他反应极快,当即抚须长笑,周身紧绷的灵压如春风化雨般散去。
“哈哈哈,误会,当真是天大的误会!早年老朽闭关,族内如长林这等不开眼的蠢货,自作主张冲撞了陆小友。”
“说起来,小友与我族中景行尚有深交,大家本就是友非敌。今日小友既同证大道,我东越郡再添一尊真修,实乃盛事。”
“大家何不坐下饮杯灵茶,论道一番,莫要伤了和气。”
“饮茶论道?”陆迟垂下眼,指尖轻轻转着面前的空茶盏,语气淡淡,“在下没这个兴致。”
韩家老祖脸上的笑容猛地僵住,抚须的手顿在半空,面皮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两下。
陆迟随手将茶盏搁在案头,发出一声清脆的磕碰声,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陆某今日设局,邀诸位至听篁居,原就不是为了把盏言欢,而是为清算旧帐而来。”
“当年沉元衡、洛文山虽已伏诛,可雇使劫修、布下杀局这等事,凭他二人,还动不了族中根底。”
“今日既然两家主事之人尽在于此,便将当年参与其谋、首肯其事者,尽数交出。陆某当亲手诛之。”
他目光一转,又落在韩家老祖身后的韩长林身上,语气依旧淡淡:
“至于韩家……当年韩长林曾亲自登门逼压,前几夜又改换形貌,扮作劫修潜入窥探。此人,陆某今日一样要杀。”
被当众点名的韩长林面如土色,下意识地倒退了半步,眼中难掩惊惧。
沉家席间,那位不过练气九层的家主早已脸色煞白。筑基威压当头罩下,他整个人如坠冰窟,禁若寒蝉,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几分,更遑论开口应答。
洛家老祖怒意翻涌,反倒冷笑出声:“张口便要杀这家,灭那家,口气倒是不小。”
一旁的韩家老祖,也收起了先前那副圆融和缓的姿态。
当众被一个晚辈如此逼迫,甚至被点名索要族中实权长老的性命,对他这等人物而言,已不是颜面受损,而是赤裸裸的羞辱。
他神色阴沉,声音冷得象冰:“陆道友,做人做事,还是留些馀地为好。”
面对两位筑基修士的威压与警告,陆迟神情依旧平静。他仿佛未将二人放在眼中,目光直接越过韩家老祖,落在了面无人色的韩长林身上。
“陆某行事,只论因果,不留馀地。”
他青衫大袖只轻轻一挥,一声极清冽的剑鸣响彻竹院。
一道幽寒刺骨的剑光自袖中飞掠而出,尤如惊雷掣电,撕裂数丈虚空,直取韩长林颈项。
韩家老祖面色已变,当面杀他韩家长老,无异于将他韩家的脸面踩在脚下。
他冷喝一声,大袖猛挥,一面玄黑色的龟甲重盾呼啸而出。盾上灵光大放,迎风暴涨,化作一堵铜墙铁壁,死死挡在韩长林身前。
剑光狠狠斩在龟甲盾上,发出一声穿金裂石的巨响。
韩家老祖本欲借此震退飞剑,然剑盾相交的刹那,他面色骤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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