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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是下山除魔殒命于外,还是已然筑基跻身内门。大道争锋,聚散无常。
顾老头知晓陆迟刚回山便来寻他,定有事端,便不再理会那群弟子,随意交代了两句药田杂务,将众人驱散。
“随我来。”顾老头转过身,领着陆迟朝药园深处的草堂走去。
草堂内,药香清苦。
顾老头在竹榻上坐定,冷哼出声:“如今这些小辈,心浮气躁。方才老夫不过借你名头,压一压他们的性子。你当年入门时,于草木药理便已颇为精通,哪里真需老夫多教。你怎就顺水推舟认下了。”
陆迟神色如常,微微一笑:“几句虚名罢了,算不得什么。”
顾老头闻言微滞,干瘪的嘴唇动了动。他知晓这小子心性寡淡,此举全为全他这长辈的颜面,心底不由泛起几分暖意。他指了指对面的竹椅,示意陆迟落座。
陆迟坐定,未作寒喧,“弟子此番过来,是为探查师伯伤势。”
顾老头提壶倒茶的手蓦然一顿。他浑浊老眼看向陆迟,喉头微滚,半晌才低声骂道:“你这小子……真是……”
他终是没说出拒绝的话,将干枯手腕平摊于案几之上,任由施为。
陆迟探出两指,搭其腕脉。神识内敛,顺经络潜入。
片刻后,他眉头微蹙。
顾老头体内生机枯败远超预期。
那“阴冥化骨劲”早已与血肉交织,不仅当年震裂的道基已然彻底朽坏,更在无休止地蚕食本源。
此等伤势,到了如今,便如漏水之瓮,神仙难救。
陆迟缓缓收回双指,双手拢入袖中,闭口不言。
依他方才探查,顾老头周身死气郁结,寿算至多只馀十年。
屋内归于静寂。
顾老头见他这般神态,自是将病情猜了个透彻。他却未见半分颓丧,反倒洒脱一笑,重新抓起那把破蒲扇摇了摇。
“怎么,哑巴了。生死有命,老夫六十年前在苍冥秘境遭逢魔修暗算时,本就该死绝了。这苟延残喘的一个甲子,算是老天爷白送的。”
“如今能亲眼看你小子筑基,老夫这辈子也算够本,没什么好挂怀的。”
顾老头手中蒲扇微摇,话锋一转:“且不说老夫。你此番入那苍冥秘境,可曾宰了几个魔道贼子?”
陆迟心如明镜。他知晓这老头是有意避开寿算一事,心下暗叹,却未曾出言拆穿。
他微微颔首,平声答道:“杀了几个。”
顾老头不疑有他。听闻此言,枯槁面容舒展几分,大为欣慰。
他连连摆手,出言驱赶:“行了。老夫这把骨头还撑得住,用不着你在此处操心。你方自险地归山,且回去修整吧。”
陆迟深知他脾性,见状也不便多留,只得作罢。他起身拱手,道了声告辞,转身退出草堂。
顾老头端坐竹榻之上,手中残破蒲扇轻摇,顺着半掩的门扉,静静望着那道青衫背影彻底消散于山间云气之中。
良久,他敛去目光,发出一声极轻的喟叹。
草木有枯荣,修道亦如是。他枯坐外门一甲子,道基断绝,寿算将尽,此生便如那田间败根,再无重焕生机之时。
然天地气机轮转,死寂之中往往暗藏生息。他这副残躯虽废,却在垂暮之年,亲眼见证了一棵幼苗长成参天之势。
己身虽陨,薪火未绝。大道剥夺了他的前路,却也给了他另一种成全。这或许便是他顾某人此生所能证得的道。
顾老头重新摇起破扇,缓缓合上双眼。
陆迟御风归谷,途中思绪微沉
顾老头伤及本源,生机将绝。这等境况,纵是日后真寻来什么延寿灵珍,恐也难替他争得几年寿算。修仙路远,枯荣生灭,这等无常之事,似乎终是修行路上避不开的见证。
回至洞府,他敛去诸般杂念,凝心静气,闭目打坐,再不去多想。
如是过了数日。
一道传讯符飞入幽谷,陆迟自定中转醒,循着熟悉的气机出谷,再入师尊所在庭院。
步入其中,便见枯木真人身畔,并肩立着一名陌生男修。
此人中年相貌,身着一袭素白剑袍,立于庭中如渊渟岳峙。面容冷硬削瘦,双眸微合间自带一股慑人冷厉。其背后斜负一柄无鞘阔剑,剑身古拙,不显锋芒,却令周遭气机隐生刺痛之感。
听得脚步声,那中年修士眼睑微抬,目光在陆迟身上略一打量,嗓音如冷铁交击:“吾乃藏剑峰,薛沉渊。”
藏剑峰的金丹真人?陆迟当即躬身一礼:“弟子陆迟,见过薛真人。”
礼毕,他直起身,视线微转,略带不解地看向枯木真人。
至此他心下已然明了,数日前师尊嘱咐他缓几日再来,定是为了见这位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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