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一个钓鱼的中年男人凑到刘阳跟前。

    “我在这片儿钓了快四年了，这么大个儿的鱼，头一回见着。要不，我帮你遛遛？”

    刘阳二话没说，把鱼竿往那人手里一塞。

    那人接过来就笑了，“放心吧兄弟，看我的！”

    没多大工夫，鱼被拖上了岸。周围的钓鱼佬全围上来了。

    “这鱼，少说得十来斤吧？”

    “小伙子，你这是咱们什刹海的钓王啊！”

    “哥们儿，这鱼卖不？”

    刚才帮忙遛鱼的那人又凑上来，递了根烟给刘阳。

    刘阳扫了一圈四周，好几个人脸上都带着期待。

    他叼着烟吸了一口，“等我再钓几条，一块儿卖。现在就这么一条，不够分。”

    围观的人听了，不少都点点头，回了自己的位置。

    这个下午，坐在刘阳附近的那些人，一个比一个坐不住。

    这哪是钓鱼？这特么就是刘阳开的鱼塘吧？竿子一甩，准有鱼上来。

    刘阳的桶都快装满了。

    刚才帮忙遛鱼的那人又凑过来了，“兄弟，你这桶都快冒尖了，还不卖啊？”

    “我在这儿卖鱼，不会被说成投机倒把吧？”

    刘阳问了一句。

    一听刘阳要卖鱼，周围的人全围了过来。

    “兄弟，你咋能算投机倒把呢？”

    “你这是帮我们解决大问题！”

    “就是救我们脱离苦海啊！”

    “我连着好几天 ** 了。今早出门，我家那口子说，要是再拎个空桶回去，明天就别想出来钓鱼了。”

    一群人脑袋全往刘阳的桶里瞅，袖子都撸起来了，个个跃跃欲试。

    “行，那这么着。”

    刘阳看看四周的人，“市场上这鱼四毛一斤，我卖三毛。但丑话说前头——我没带秤，分量只能大概估。觉得会吃亏的，就别伸手了。”

    “想弄两条鱼的兄弟们，手里要是票子不够，拿粮票换也行。

    大伙儿自己动手，拿就是了……”

    刘阳话音刚落，周围立马呼啦啦涌上一群人，胳膊全伸进桶里抢鱼去了。

    刘阳往小马扎上一坐，翘着腿，慢悠悠吐了口烟。

    抢到鱼的家伙主动凑过来，让刘阳帮着掂量掂量斤两，然后递钱或递票。

    没多大功夫，刘阳手里就攥了五十块钱，外加几张粮票和蛋票。

    有个哥们身上钱没带够，搁下一盒烟当补偿。

    闫埠贵站在边上，眼巴巴瞅着刘阳数钱，心里头酸得差点掉眼泪。

    他来得比刘阳早，钓的鱼还没人刘阳多！

    一转眼，人家就把鱼换成钱和票了。

    闫埠贵打学会钓鱼那天起，钓上来的所有鱼加一块儿，都比不上刘阳这半天的收成。

    这人和人一比，真是气死人！

    闫埠贵在水边坐了一整个下午，桶里就躺着两条巴掌大的小鱼。

    拿回去叫三大妈炖个汤，全家一人盛一碗还行。

    要是想分鱼肉吃……

    闫埠贵咂了咂嘴。

    那鱼肉能有他跟老伴的份儿？

    家里四个崽子，再加上大儿媳妇于莉，一人一筷子都抢不过来。

    听刘阳说鱼三毛一斤，闫埠贵心里也活泛了。

    这可是正经河鱼，比菜市场卖的鲜多了。

    市场上要四毛一斤，刘阳这小子才卖三毛。

    哪怕从刘阳这儿弄一条，转手拿到市场去卖，一斤也能赚个一毛的差价。

    闫埠贵在旁边来回转悠，刘阳虽说没带秤，可给大伙儿估的斤两，只多不少。

    刚才帮刘阳遛鱼那小子拿的那条，闫埠贵掂量着少说五六斤，刘阳只收了四斤的钱。

    闫埠贵吧嗒吧嗒嘴，从刘阳这儿弄一条鱼，一斤能赚一毛差价不说，再加上刘阳报的份量偏低，一条鱼下来，少说能省个四五毛。

    从刘阳手里弄条鱼，怎么算都不亏。

    刘阳一抬眼，看见闫埠贵躲在人群后头盯着桶。

    刘阳冲他嚷了一嗓子：“咋的，三大爷，给您也挑一条？”

    闫埠贵摆摆手。

    买鱼？那不得往外掏钱？

    吃不穷，穿不穷，算计不到就受穷。

    闫埠贵这些日子好不容易攒了两块钱，要是买了鱼，这钱全进了肚子。

    刘阳叼着烟卷，指头点点桶：“三大爷，不用您花钱，白送您一条。”

    咱们住一个院里，别搞得跟生人似的。”

    闫埠贵将信将疑——刘阳这小子，平时就是个游手好闲的货。虽说同住一个院儿，两人唯一的交集，就是半夜他起来给人开门。好几年光景，连个“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