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意思。”她低声道，手中剑突然变招，化作漫天剑影。这是她上次在他身上学会的剑招。

    谢无咎瞳孔微缩，赤狐面具下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他认出了这招——那夜他就是用这招震飞了她手中的昭雪。

    “怎么还学会偷招了？”他喃声轻笑，手中木剑突然慢了半拍。

    江酒酒抓住机会，剑尖直指谢无咎，就在即将得手之际，突然察觉到一丝异样——谢无咎的剑虽然慢了，但防守的架势却滴水不漏，仿佛……仿佛故意在引她出手。

    电光火石间，江酒酒硬生生收住剑势，被收回的力直抵她的胸口，好生疼。她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对面的赤狐面具，不好的回忆涌上心头。

    她知道，她和谢无咎在这之前就有两面之缘，一次，他撞她左肩，让她差点被兼济楼的人流盖过，一次，他撞她右肩，害得她一气之下花了两个二百五，“谢少主，”她压低声音，

    “你知不知道，有时候，你真的——很烦。”

    谢无咎没有回答，只是突然变招，木剑带着破空之声直刺而来。这一剑看似平平无奇，却让江酒酒脸色大变——她手中剑脱手，就和那个夜晚一样。

    谢无咎没给任何喘息机会，再次朝江酒酒刺去，轻声道，“能识破陷阱，看来黑白无常没白教你。”

    “你方才的那一招从我这里学去的剑影，本名‘又见春风’，但你使得像是‘花拳绣腿’，啧啧啧，不过关。而现在这一招，唤作‘一剑西来’，可学得去？”

    江酒酒连连后退，慌乱之中拔下木剑，向上格挡——

    两柄木剑再次相撞，发出震耳欲聋的爆响。擂台四周的烛火齐齐熄灭。

    她挡住了。

    “你知道本命剑离手对剑修而言意味着什么吗？”谢无咎凌空翻身，再次刺去。

    江酒酒急退三步，靴跟抵到擂台边缘瞬间，她突然松手弃剑，木剑尚未落地，她已反手握住剑柄向上格挡——

    “意味着，你把自己所有弱点暴露给了你的敌人。你对着敌人说，‘快来打我啊——’”

    “然后，我来了。”

    咣！——再次格挡。

    两剑相撞的爆响震得千金台梁柱簌簌落灰。观众席上离得最近的横幅“哗啦”裂开半截。

    江酒酒体内黑气四溢。

    速度、力量、感知，变强了。莫南山的黑气过于强大，江酒酒想压下去，但她明显能察觉到体内黑气的兴奋，是同为魔修的兴奋吗？半截灵脉在狠狠燃烧！她放弃了，任由它烧了起来。

    她觉得四周都变得火热，眼底生风！木剑此刻仿佛和自己合二为一，她能清晰感知到剑身每一道木纹的走向、重量，以及桃木特有的清香钻入鼻腔，剑柄处被摩挲得圆润的凸起正贴合着她虎口的茧子，严丝合缝得像是指尖的延伸。

    “打不赢就唤醒天心诀？”谢无咎眼底惊异一闪而过，手握的木剑紧了紧，“那今天我就好人做到底，再教你一招！”

    “记好了！这招叫‘摇光坠’！四两拨千斤！”

    第一坠！木剑劈下时仿佛有千钧之力，江酒酒横剑格挡，脚下金砖再次炸开。

    第二坠！谢无咎变招快得只剩残影，剑锋自下而上撩起，江酒酒后仰避让，几缕发丝被木剑绞断。

    “嘭——！”第三坠，讲究以疾带风，气浪掀飞了最近处三盏刚刚才被小鬼们复燃的琉璃灯，观众席传来阵阵尖叫，明显有人被飞溅的灯油烫到。

    第四坠接踵而至。谢无咎的剑突然变得轻若鸿毛，贴着江酒酒的剑身滑行，木与木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江酒酒感到黑气在经脉里澎湃起来——不是痛苦，而是某种近乎欢愉的战栗。她顺势将剑身一压，借力腾空，靴底擦着谢无咎的肩膀翻过。

    谢无咎的剑招竟预判了她的落点，剑尖正对咽喉！江酒酒在半空硬生生拧转身体，黑气从掌心爆出，在金砖上拍出黑色手印助她变向。木剑擦着她脖颈划过，留下一线浅色血痕。

    “最后一坠。接好了！”谢无咎的身影忽然一分为三，三柄木剑从不同角度刺来。江酒酒瞳孔收缩到极致，比那招“又见春风”杀得更狠，黑气在体内奔涌的速度突然翻倍，她看到三道剑影中，左侧那道剑尖有粒微尘被剑气震得上下翻飞——！找到了！

    找错了。

    “嗤！”木剑以极快的速度对准江酒酒的左肩，谢无咎当即掉头转锋，转瞬，江酒酒直直地迎了上去！木剑穿透她左肩，黑血喷溅在谢无咎面无表情的面具上。

    “你！”谢无咎大惊，“不要命了！”

    江酒酒却笑了，染血的牙齿白得刺目。她不顾肩头剧痛前冲，近到面具相贴，近到他能看清对方根根分明的睫毛。

    “该我了。”江酒酒贴耳轻语，她沾血的手握住谢无咎持剑的手腕，黑气顺着她的脉门溢出。同时右手木剑自下而上，划出一道凌空弧光——这根本不是任何人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