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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柔听了一会儿,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雨双弹得很认真,指法也基本正确,但节奏不稳,该快的地方慢了,该慢的地方快了,整首曲子听起来像是一个人在高低不平的路上走路,深一脚浅一脚。
雨双弹完了,转过头,眼巴巴地看着婉柔:“嫂子,怎么样?”
婉柔想了想,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你弹得不错,指法很干净,音准也好。”婉柔先夸了一句,然后伸出手,在琴弦上轻轻拨了一下,“但这段的节奏不对。你看,这里是曲子的转折,应该慢下来,像一个人在说话,说完了上一句,歇一口气,再说下一句。”
雨双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还有这里。”婉柔的手指在琴弦上游走,弹出一小段旋律,“这一段应该是轻快的,像流水一样,叮叮咚咚地往前淌。你弹得太重了,每个音都太重,像是把石头扔进水里,溅起一大片水花。”
雨双听得很认真,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婉柔的手指。
“嫂子,你弹一遍完整的给我听听。”
婉柔犹豫了一下。她已经很久没弹琴了。在叶家的时候,琴棋书画是必修课,叶峰给女儿们请了最好的先生,七姐妹没有一个不会的。可她从来不在人前显露,因为大姐说过——“一个南蛮子,学这些东西也是东施效颦。”
那句话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好多年。
“嫂子?”雨双又喊了一声。
婉柔看着她期待的眼神,点了点头。她把双手放在琴上,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睁开眼,指尖落下。
琴声如流水般倾泻而出。
她没有用多复杂的技巧,没有弹那些花哨的曲目,只选了一首最朴素的《高山流水》。可就是这首朴素的曲子,在她指下变得不一样了——每一个音都恰到好处,该轻的轻,该重的重,该快的时候像瀑布飞泻,该慢的时候像山间溪流。琴声里有山、有水、有风、有云,有一个少女说不出口的心事,有一段无处安放的情愫。
一曲终了,余音袅袅。
雨双张大了嘴巴,半天没合拢。
小雯站在旁边,眼睛亮晶晶的,像两颗星星。
云子站在角落,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嫂子!”雨双终于回过神来,一把抓住婉柔的手,“你怎么这么厉害!你弹得比我先生还好!”
婉柔笑了笑:“没有,你先生是专业的,我只是小时候学过一点。”
“这叫一点?”雨双的声音拔高了,“你这叫一点的话,我这叫什么?叫不会!”
婉柔被她夸张的表情逗笑了。
“嫂子,你什么都会吗?”雨双歪着头看着她,眼里满是崇拜。
婉柔想了想,说:“叶家的女儿,从小被阿玛请了最好的先生,琴棋书画都要学。七姐妹没有一个是不会的,只是各人擅长的不一样。大姐画最好,二姐字最好,三姐棋最好,四姐女红最好,五姐读书最多,七妹年纪还小,但琴已经弹得很好了。我嘛……什么都学了一点,什么都不精。”
“你什么都不精?你刚才弹的那个叫什么都不精?”雨双完全不信。
婉柔笑了笑,没有解释。她确实不是最出色的那个。在大姐眼里,她甚至不配学这些东西——“一个南蛮子,学这些也是白学。”可她还是学了,因为额娘说:“柔儿,你学东西不是为了跟别人比,是为了你自己。将来有一天,你一个人待着的时候,这些东西能陪着你。”
额娘说得对。在叶家的那些年里,陪伴她的,除了林倩,就是这些——琴、棋、书、画。它们不会嘲笑她,不会叫她“南蛮子”,不会嫌弃她是庶出。它们是沉默的朋友,安静地陪着她,度过了一个又一个漫长的日子。
“嫂子,你教我弹吧!”雨双拉着婉柔的手,眼巴巴地看着她,“我不要先生了,就要你教!”
婉柔愣了一下:“你先生教得好好的,怎么就不要了?”
“先生太古板了,动不动就说‘不对不对’,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就说‘不对’。”雨双撅着嘴,“嫂子不一样,你跟我说哪里不对、应该怎么改,我听得懂。”
婉柔想了想,点了点头:“行,我教你。但你先生那边,你还是要好好跟他学。我只教你技法,理论知识还是要靠先生。”
雨双高兴得跳了起来,抱着婉柔的胳膊摇来摇去:“嫂子你太好了!我太喜欢你了!”
婉柔被她摇得头晕,笑着按住她的手:“行了行了,再摇我就要散架了。”
雨双这才松开,笑嘻嘻的,脸上满是欢喜。
琴课上了大半个时辰。雨双悟性不错,婉柔教了几处关键指法,她很快就掌握了要领。两个人一个教一个学,不知不觉就过了晌午。
“嫂子,你累不累?”雨双揉了揉手指,“我手指都酸了。”
婉柔看着她泛红的指尖,伸手握住她的手,轻轻揉了几下:“弹琴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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