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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拉着妇人的袖子,笑眯眯地介绍:“这是孙伯母!单伯的老伴儿!嫂子你不知道,孙伯母以前可是奉天城最好的裁缝,我哥和我从小到大的衣裳都是她做的。后来年纪大了不做了,就给府里的人做做衣裳,谁想做新衣裳都找她。咱们府里最好的裁缝,手艺可好了!”
婉柔微微欠身:“孙伯母好。”
孙伯母连忙还礼,上下打量着婉柔,目光里带着一种老裁缝特有的审视——量体裁衣之前,先用眼睛量一遍。“少夫人真是好模样。”她的语气里满是真诚的赞叹,“老婆子在奉天城做了几十年衣裳,就没见过少夫人这么标致的人。”
婉柔笑了笑:“孙伯母过奖了。”
“我可不是过奖。”孙伯母放下篮子,从里面拿出软尺,“雨双小姐说袁副官带了好多好绸缎回来,要给少夫人做新衣裳,老婆子就来了。少夫人,您先站好,我量量尺寸。”
雨双在旁边补充道:“嫂子,不只你一个人的,云子姐姐也有份。袁哥哥带了好多绸缎回来,我一个人穿不了那么多,单伯说孙伯母闲着也是闲着,就让她来做几身。”
云子微微一愣:“奴婢也有?”
“当然啦!”雨双理所当然地说,“你天天伺候嫂子,那么辛苦,也该做几身好衣裳。反正绸缎多的是,放着也是放着。”
婉柔看了云子一眼,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去吧,让孙伯母给你量量。”
孙伯母给婉柔量尺寸的时候,动作很轻,软尺在她身上游走,像一条温顺的小蛇。她一边量一边念叨:“少夫人这腰身真细,老婆子做了几十年衣裳,这么细的腰没见几个。肩宽正好,不宽不窄,做什么款式都好看。我给您做几件旗袍吧,夏天的料子要轻薄透气,袁副官带回来的这批绸缎里有一种杭罗,轻薄凉快,最适合夏天穿……”
她的手指在软尺上滑动,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汇报。每一寸都量得仔仔细细,末了还掏出一个小本子,用铅笔头歪歪扭扭地记下几个数字。
量完了婉柔,孙伯母转向云子。
“姑娘,你站好,抬胳膊。”
云子站在那里,有些局促。她很少被人这样打量,那种被审视的感觉让她不舒服。她习惯了躲在暗处,习惯了一个人待着,习惯了做那个看别人的人。此刻被孙伯母上下打量,她有一种被剥开的感觉。
孙伯母一边量一边说:“这姑娘身段也不错,就是太瘦了。多吃点,太瘦了衣裳撑不起来。腰倒是细,做旗袍也好看。不过你平时要干活,做的款式不能太繁复,简单利索些好,袖子也不能太宽,干活碍事……”
雨双蹲在旁边,双手托着下巴,看孙伯母量尺寸看得津津有味:“孙伯母,你怎么什么都知道?量个尺寸就能知道做什么款式?”
孙伯母头也不抬,手下活计不停:“老婆子做了一辈子衣裳了。看一个人的身量、骨架、平时做什么活儿,就知道什么款式最合适。就像少夫人这样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款式可以讲究些、繁复些。这姑娘是要干活伺候人的,袖子就不能做太宽,裙摆也不能太长,利索最重要。这不是好不好看的问题,是合不合适的问题。做衣裳和做人一个道理,再好看的东西,不合适也是白搭。”
婉柔听着,心里忽然有些感触。做衣裳和做人一个道理,合不合适,只有自己知道。
雨双听得似懂非懂,但觉得孙伯母说得很有道理,连连点头。
孙伯母量完了,又在本子上记了几笔,把软尺叠好放回篮子里,提起篮子站起身:“少夫人,老婆子回去就开工。三五天的功夫,先做两身出来给您试试,合身再接着做。这料子金贵,做坏了就糟蹋了。”
“辛苦孙伯母了。”婉柔说。
孙伯母摆摆手:“不辛苦不辛苦。老婆子这辈子就这点手艺,能给少夫人做衣裳,是老婆子的福气。”
她提着篮子走了,脚步轻快,一点都不像个五十多岁的人。婉柔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这座帅府里,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单伯忠心耿耿几十年,孙伯母一双巧手养活了一家人,他们在这座府邸里活了一辈子,看着这座府邸的主人从萧羽峰的父亲换成了萧羽峰,看着这座府邸里的人来来去去。
也许他们比任何人都看得清楚。只是不说而已。
院子里忽然热闹起来。
萧羽峰、何冲、袁斌三人从前院过来了。萧羽峰走在最前面,步子沉稳;何冲跟在左后,一如既往的沉默内敛,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刀;袁斌走在右边,步子大而有力,虽然腿伤还未完全痊愈,但精神头比刚回来那天好了许多。
雨双眼尖,一眼就看见了,提着裙摆小跑过去,像一只扑棱着翅膀的小鸟。她在三个人面前站定,仰着脸,笑眯眯地一个一个喊过去,每个称呼都不一样,每一句都带着独属于她的亲昵:
“哥哥!”
萧羽峰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自然而宠溺,力度轻柔得像在安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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