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擦声。

    这种沉默比任何尖叫声都要可怕。

    如果那个影子动一下，或者说一句话，哪怕是发出一点声响，孟远都能告诉自己这是正常的、可控的。

    可是它不动。

    它连呼吸都没有。

    就象一具被钉在黑暗中的尸体，正在用不存在眼睛注视着孟远。

    孟远撑着床板坐了起来。

    “谁在那里？”

    这一次，他的声音提高了八度。

    带着一种虚张声势的严厉。这是赵世诚在用愤怒掩饰恐惧。

    依然是死一般的寂静。

    孟远掀开被子。

    双脚踩在冰凉的木地板上。

    没有穿鞋。

    木板发出“吱呀”一声令人牙酸的轻响。

    他站起身。

    目光死死锁住那个惨白色的轮廓。

    他的小腿肚在微微发颤，那种颤斗从膝盖窝开始，顺着小腿一路蔓延到脚踝，让他的每一步都象是在棉花上踩踏。

    他不知道自己是应该走过去，还是应该转身就跑。可剧本要求他走过去。

    他只能走过去。

    他向前迈出了一步。

    停下。

    又迈出第二步。

    距离在一点点缩短。

    他试图睁大眼睛，从那片浓重的阴影中分辨出五官的轮廓。

    看不清。

    什么都看不清。

    他只能感觉到，黑暗中有一双没有任何感情色彩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

    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太强烈了，强烈到孟远的后背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甚至觉得那双眼睛不只是看着他的脸，而是在看着他每一个毛孔、每一寸皮肤、每一个藏在心底的念头。

    孟远停在距离木桌不到半米的地方。

    那片阴影就在桌子斜前方。

    他伸出右手。

    手指在桌面上摸索了两下，碰到了那盏尚未点燃的油灯，随后顺着油灯的底座往旁边挪了半寸。

    摸到了一个冰凉的竹制圆筒。

    是一个火折子。

    孟远把火折子拿在手里。

    拇指抵住顶端的盖子。

    用力一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