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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地看着台下的母亲,手掌里的力道一点也没松懈。
声音不大,落在此刻的悦榕庄草坪上,无比清淅坚定。
“妈,别说了。”
陆景舟看着柳敏华的眼睛。
“今天是若琳的婚礼。别让她为难。”
他没有陷入母亲设下的逻辑陷阱去争论“谁对谁错”,也没有针对谁,他只是在保护自己的妻子。
柳敏华仿佛听到了一记闷雷在耳边炸响。她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指节用力到泛白。
“你说什么?”
柳敏华的声音发颤,甚至破了音。
“你为了一个外人,你在这个时候落你亲妈的面子?”她无法接受,自己引以为傲的儿子,会在这种全城权贵瞩目的场合,公然撕下她的脸面。
陆景舟面对着母亲能吃人的目光,一寸也没有退。
“我没帮谁说话。”陆景舟的脊背挺得很直,一字一顿地说着,“我说的是,今天别再闹了。别让若琳为难。”
他固执地重复着自己的底线。
柳敏华死死盯着儿子,脸色从刚才的紫红迅速褪去血色,变得惨白。
儿子的脸上找不到一丝平日里的妥协或者逆来顺受。那是一种极致的平静,平静到仿佛一堵刚刚浇筑完成的混凝土高墙,坚不可摧。
柳敏华瞬间清醒过来。
她知道,要是自己再顶着干下去,这个儿子,她今天就会彻彻底底地失去,顺带把整个陆家的脸皮彻底撕个粉碎。
柳敏华咬着后槽牙,发出极轻的咔咔声。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深吸了一口气,整个人象是被抽走了几寸骨头。
她猛地跌坐回铺着白色椅套的椅子上。
她一言不发,胸膛仍在剧烈起伏。
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的认错与妥协,扭曲的五官里写满了铺天盖地的不甘心。
她这叫战略性退让,绝不是低头认输。
侧方。
白若璇站在原地,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在看到陆景舟走到若琳身边,果断握住那双颤斗的手时。
这位姐姐,那尤如万载寒冰般的眼眸深处,极其罕见地漾开了一丝极其微小的波澜。
她其实没有料到,这个一向表现得软弱、甚至有些习惯性依赖母亲安排的男人,会有勇气顶着几百个宾客的目光,逆着强势的母亲,做出这种具备实际意义的支持动作。
那只紧紧交握的手,那句没有废话的维护,这比任何华丽的保证都管用一万倍。
一丝松动在她坚硬的内心深处悄然化开。
可下一秒。
理智转瞬即逝地苏醒,重新占据了高地。
白若璇眼角的馀光锁定了正坐在椅子上、表情怨毒的柳敏华。
这一时的保护算什么?
陆景舟此刻是被逼到了悬崖边,一时的血性。
往后馀生几十年,要在这样一个婆婆手底下讨生活。
面对日常那些看不见摸不着的零碎磋磨,陆景舟还能每一次都象今天这样坚定不移地挡在妹妹身前吗?
只要陆景舟有一天倦了、累了,那妹妹今天走入的,就是一个万劫不复的深渊。
她需要更多。
需要一个绝对的、无可辩驳的证据,来向她证明,把妹妹交给这个男人,是万无一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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