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京都下起了蒙蒙细雨。

    周谦刚从迪丽扎公寓柔软的大床上醒来，就收到了余凌烟的微信定位。

    洗漱完毕下楼，一辆低调的黑色埃尔法已经停在路边。

    车门滑开，余凌烟穿着一身干练的职业套装，眼底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疲惫。

    显然她昨晚为了对付余心的封杀，熬了大半夜。

    “上车，赵导脾气古怪，我们最好提前到场。”

    半小时后，两人来到了一处位于胡同深处的私人茶馆。

    这里是那部抗战主旋律大剧导演赵刚的私人工作室。

    推开包厢门，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雪茄味。

    赵刚是个五十多岁的光头汉子，正戴着老花镜翻看几份厚厚的简历。

    看到余凌烟领着周谦走进来，赵刚只觉得一阵头疼。

    他把手里的剧本往桌上一扔，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凌烟丫头，我是看在你外公的面子上才答应见一见。”

    赵刚上下打量着周谦那副怎么看都像是阳光男大的模样。

    “北影大一新生？”

    “据说还是个练体育半路出家的？”

    赵刚摇了摇头，端起紫砂杯喝了口茶。

    “这部戏是国家台明年的开年大戏，男二号是个潜伏在敌营的地下党。”

    “人物内核极其复杂，稍有不慎就会演成脸谱化的汉奸。”

    “这小子连点阅历都没有，怎么挑大梁？”

    就在这时，包厢门被猛地推开。

    副导演拿着手机匆匆走进来，脸色难看地凑到赵刚耳边低语了几句。

    赵刚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捏着茶杯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

    余心那边不知道动用了什么关系，竟然直接把电话打到了投资方那里。

    投资方原话是，这部戏不管用谁，哪怕是条狗，都绝不能用周谦。

    资本的压力像是一座大山，直接压在了这个老导演的肩膀上。

    赵刚叹了口气，看向周谦的眼神多了一丝无奈。

    “年轻人，圈子里的水太深，你大概是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回去吧，这戏我用不了你。”

    余凌烟闻言，猛地站起身，双手按在茶桌上。

    “赵导，您连试都没让他试，就这么向资本低头了？”

    赵刚冷哼一声，脾气也上来了。

    “行，既然你不死心，我就让他死个明白。”

    赵刚抽出一张薄薄的剧本飞纸，拍在桌子上。

    “男二号暴露身份，面对昔日上司的审讯和枪口，临死前的最后一场戏。”

    “给你三分钟准备，没有道具，没有对手戏演员。”

    “演不出来，就给我老老实实滚蛋。”

    面对赵刚的刁难，周谦却只是平静地走上前，拿起了那张纸。

    脑海中毫无征兆地响起系统尖锐的提示音。

    【叮！】

    【触发试炼支线任务！】

    【作为未来的合欢宗大能，怎能连这世俗的惑心之道都拿捏不住！】

    【临时解锁buff：极致共情，感染力百分百增幅！】

    一股无形的暖流顺着周谦的天灵盖猛地灌入全身。

    只是一瞬间，纸上的那些铅字仿佛活了过来。

    周谦闭上眼。

    那个生于战火，潜伏于黑暗，至死都未能见到光明的悲情特工，彻底融入了他的骨血。

    三秒钟后，周谦睁开了眼睛。

    包厢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赵刚原本端着茶杯的手猛地一顿，茶水洒在了手背上都毫无察觉。

    眼前的年轻人变了。

    那股属于大学生的清澈和阳光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沧桑和面对死亡时的极致平静。

    周谦微微佝偻着背，仿佛肩膀上压着千斤重担。

    他没有去看假想中的枪口，而是极其缓慢地从口袋里做了一个掏烟的动作。

    手指有极其细微的颤抖，那是人在极度虚弱和疼痛下的生理反应。

    他将一根并不存在的香烟咬在嘴里，虚空划了一根火柴。

    深吸一口气。

    周谦抬起头，冲着虚空处笑了。

    那是一个比哭还要让人揪心的笑容。

    “长官，您开枪吧。”

    声音沙哑，带着一丝看透生死的解脱。

    “这满地的血，总得有人去流。”

    “但愿这血，能洗干净这片土地上的脏东西。”

    说完这句台词，周谦缓缓闭上眼睛，两滴眼泪极为精准地顺着眼角滑落，砸在地板上。

    整个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