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水云医馆的停尸房内，烛火摇曳，将墙壁上的人影拉得细长而诡异。

    白芯细致地检查着那三具冰冷的尸体，碧青则静静地站在门外，为她守着。

    “呼——”

    许久之后，白芯才推门而出，她摘下浸过药水的手套，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张总是带着温柔笑意的脸上，此刻也写满了疲惫与一丝难以掩饰的哀伤。

    “哪怕已经看过很多次生死了，但是……看着他们，仍然会觉得很不舒服。”

    “这是人之常情。”碧青递上一方干净的手帕。

    “小青，你也会这么觉得吗？”白芯接过手帕，有些好奇地问道。

    “当然，”碧青顿了顿，声音很轻，“即使……是妖，看到同类惨死，也会觉得不舒服。”

    “有检查出来些什么吗？”碧青将话题拉回了正轨。

    “有，而且……很诡异。”白芯的神色变得凝重起来，“首先，那名死去的女子，不是绾绾。她的骨龄、牙齿、甚至是一些细微的身体特征，都与老鸨提供的、绾绾姑娘的年纪不符。她比绾绾，要年轻至少两岁。”

    “其次，那个老汉和沈家公子，都是被人从背后一击毙命，伤口平滑，干净利落。更重要的是，他们体内的精血几乎被吸食殆尽，说明……那魔物，从一开始就在现场，甚至……就是凶器的一部分！”

    “和我推测的差不多。那么，凶手只有一个了。”

    “是小翠！”两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若躺在这里的不是真正的绾绾姑娘，那么，小翠作为是唯一的在场者，也是唯一的幸存者，这本身就是最大的疑点。”碧青冷静地分析道，“如果真有魔物在场，以它表现出的实力，不可能放过一个近在咫尺的活人。除非，魔物是受她控制的。”

    “再加上动机，”碧青继续道，“一个不堪受辱的女子，一个始乱终弃的富家公子，还有一个嗜赌如命、不断压榨她的父亲。当所有的绝望汇集在一起，足以让一个弱女子铤而走险，与魔鬼做交易。”

    “你的意思是……”白芯倒吸一口凉气，“是真正的绾绾，与魔物达成了某种协议，用小翠的身体金蝉脱壳，然后杀了所有人，伪造了现场？”

    “难怪我看到她的第一眼就觉得有些不舒服，”白芯蹙着眉，“这个女孩子心思太深了，虽然不如苏瑶那般纯粹的恶意，却也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浑水，让我有些不舒服。”

    碧青的耳朵微微一动。她自己是经过了逻辑推理，才将嫌疑锁定在小翠身上——她有动机，有时间，更是现场唯一的“幸存者”。而白芯，似乎真的拥有一种看透人心的本能。

    “但是……我觉得，她似乎还没有苏瑶那么坏。”白芯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忍，“她一定……有自己的苦衷吧。”

    “明天，我们去看看就知道了。”碧青说道。

    第二天，明月楼。

    曾经歌舞升平、夜夜笙歌的销金窟，此刻却显得门可罗雀。昨日的命案如同阴云，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即便是最大胆的寻芳客，也不敢在这风口浪尖上踏足。

    碧青和白芯刚走到门口，便看到一帮穿着华贵、气焰嚣张的家仆簇拥着一个青年，从楼里怒气冲冲地摔门而出。

    “你们听着！我弟弟是在你们这死的！今天之内，要是拿不出让我们沈家满意的补偿来，哼！不仅这破楼要归我们沈家，你们楼里这些水灵灵的丫头，一个都别想跑，全都得去我沈家‘伺候’着！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为首的青年面容与死去的沈公子有几分相似，只是更显阴鸷，此刻正对着楼里的老鸨和龟公们，发出猖狂的威胁。

    “沈方时，沈家的大少爷，”白芯在碧青耳边轻声传音，语气里充满了厌恶，“资质平平，仗着长子身份，在家族里颇有话语权，如今修为不过筑基八阶，行事向来嚣张跋扈。”

    沈方时话音刚落，一个带着几分慵懒与戏谑的声音便从街角传来，只见一个手持玉骨扇的翩翩公子，在一众护卫的簇拥下缓步而来，一袭云纹锦衣，风度翩翩，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呦，沈大少爷好大的威风。只是不知，你这般强取豪夺，可曾问过这明月楼真正的主人？”只见一个手持玉骨扇的翩翩公子，在一众护卫的簇拥下缓步而来，一袭云纹锦衣，风度翩-翩，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我道是谁呢，原来是肖家的二公子。”沈方时看到来人，眼中闪过一丝忌惮，却依旧嘴硬道，“肖辰，别以为你们肖家最近出了个水云宗的天才，就能在我沈家面前指手画脚！我弟弟死在这里，我讨个公道，天经地义！”

    “肖家也是镜湖城里另外一个修仙世家，最近几年才刚刚崛起，底蕴不如沈家。肖云师弟就是他们家送去水云宗的弟子，但是是个旁支，这位是他的表兄，肖辰，是个笑面虎，精于算计。”白芯继续为碧青充当着“解说员”。

    “镜湖城里竟然有这么多修仙世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