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夫人 啪 地掼下听筒,她后背猛地撞上沙发靠背,细瘦的手指揪着灯芯绒沙发套,哆嗦从膝盖往上爬,转瞬就抖得整个人缩成虾米,耳朵还嗡嗡响着表姐汪南枝那句“你要不给钱,他可活不了了”。
她蜷在沙发角落,怀里紧紧搂着一个布娃娃,指腹一遍遍蹭着褪色的缎面。
眼泪滚豆子似的落,喉间憋着的呜咽像被堵住的风箱。
她好害怕!
她生了一个怪物,才生下来时的慈母心,经过这几十年的折磨,早就冷硬如铁,她不
腊月清晨,天才刚亮。
“妈,包姨,上车!”乔云霆边说边打开车门,寒气凝在车窗玻璃上结出冰花!
为了有点气势,杨玉贞踩着半高跟棉鞋上车,包打听紧随其后。
乔云霆哈着白气拧动
车子碾过结冰的路面,轮胎与地面摩擦出吱呀声,路边杨树的枝桠上还挂着未化的雪,被车灯一照,像撒了把碎银。
与整座城市里方方正正的苏式建筑不同,文化馆的造型格外惹眼 —— 整座建筑如扬帆待发的航船,流畅的弧线从楼顶倾泻而下,在灰蒙的天色里格外显眼,青灰色的墙面上结着冰棱,玻璃窗映着东方渐白的鱼肚光。
乔云霆猛打方向盘拐进停车场,车轮碾过雪壳子,惊飞了蹲在墙根啄食的麻雀。
车子刚停稳,腿长脚快的乔云霆已推门下车,几步就晃到文化馆门口寻人。
杨玉贞几个人坐在车上等着,就见一辆二八自行车的链条咔嗒响,车后座绑着油布包,穿灰色补丁棉服的中年男人单手抄着车把,深蓝布帽檐压得低,露出的下颌线像用刀刻过。
他在对面停了车,将车交付给看车老人保管。
没过多久,乔云霆大步流星地折回来,那骑车的中年男人回眸看了看。
杨玉贞挑眉望去,那男人四十出头,相貌堂堂,灰棉服上的补丁针脚细密。
他几步凑上前时
乔云霆微笑着接过,语气谦逊而礼貌地说道:“我是来办事的。”
乔云霆稍作停顿后,迅速改变话题,面带微笑地询问:“大哥,您来这里是有什么事情要办呢?”
中年男人嘴角上扬,露出一丝笑容,回答道:“我也是来办事的。”
乔云霆继续笑着说:“既然大家都是来办事的,那可真是太好了!希望您一切顺利,我还有些事情需要先去处理一下,就不打扰您啦!”
乔云霆转身走向自己的汽车,打开车门,然后礼貌地邀请车上的三位女眷下车。
聊斋:魅首诡案
乔云霆下车后,径直走到杨玉贞面前,向她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并俏皮地说道:“领导,办公室就在那边的一楼!负责这件事情的张副主任已经在那里等候多时啦!”
杨玉贞被他的举动逗乐了,嘴角轻轻上扬,露出了一抹微笑。
的确,在家庭里,妈妈就如同领导一般,拥有着至高无上的地位,乔云霆的称呼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
但放在别人眼中,那可不一样。
就在这时,杨玉贞突然注意到今天的工人文化宫似乎比往常要热闹许多。
周围的人们都在谈论着与相亲相关的话题。
“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叫到我的号。”这时候的人习惯于排队。
有人说:“下班之前能叫到就行了!”
有人愁道:“说是到时候统一分派,我可不想我们厂里全是分配的那些落脚货,到时候厂单身汉能给我套麻袋。”
这女知青的区别可大着呢,条件好的和条件不好的相差十里地!
按理说杨玉贞这身份不高,代表部队又是男方,在七十年代的相亲市场上,男方就是比女方低一截,但是……没有任何装副打脸的剧情给杨玉贞发挥。
四人前行到一楼,就见一个戴蓝布帽的中!这位领导怎么称呼?
她话音刚落,身后的江晚意已同步站直,笔挺地跟在她侧后方半步远,军绿色大衣的每颗纽扣都扣得严丝合缝,肩胛削得像刀裁出来的,手背紧贴着裤缝,眼神坚定。
乔云霆看着江晚意这副标准的警卫员架势,喉结动了动,莫名觉得她紧绷的侧脸有点可爱。
再看另一边的包打听,怀里抱着个磨得发亮的黑皮公文包,寸步不离地守在杨玉贞另一侧,本来就有些凶悍的脸特别严肃,活脱脱像个贴身管家。
就这阵仗 —— 没挂任何职称的,但一白二胖粗布衣服皮鞋手表的杨玉贞往那儿一站,左边是
这年头,越是半桶水越爱晃荡,真正有分量的人哪个不是藏着锋芒?
张副主任瞅着杨玉贞不卑不亢的模样,暗自把她的身份往高了猜:少说也是个首长夫人,丈夫怕不是副师级往上的干部,不然哪能有这派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