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知妆召开临时会议。

    董事会提出借销量上涨推出高价礼盒，把粉底液、喷雾和口红绑在一起，定价499元。

    许知意拒绝：“新品口碑还没稳定，不能靠缺货逼消费者买套装。”

    有人说：“热度周期很短。等评价出来，市场注意力已经转走了。”

    “那就靠产品把人留下。”

    “许总，公司不是做慈善。现在消费者愿意买，提价是正常市场行为。”

    会议开着免提，姜眠坐在旁边听。

    对方又说：“姜小姐的热度也有时效。我们支付了代言费，就该把商业价值吃满。”

    姜眠开口：“谁要吃我？”

    电话那边停了一下：“姜小姐，我说的是商业价值。”

    “那您用词注意点，我经纪人还在旁边。”

    秦昼面无表情：“别拿我挡。”

    会议室里有人低头忍笑。

    电话那边的人咳了一声：“我的意思是，品牌应当抓住窗口期。”

    姜眠看着礼盒方案：“三件套装多少钱？”

    “307。”

    “装进盒子卖四499，多出来的192买盒子？”

    “礼盒会增加限定周边。”

    “周边是什么？”

    “姜小姐签名卡和化妆包。”

    姜眠问秦昼：“我签名涨到192了？”

    “没有，二手平台上包邮九块九，真假不保。”

    “听见了？”姜眠对电话说，“别拿我的签名搞理财。”

    礼盒提案被压下。

    董事会成员没有马上认输。他们在意的是公司回款，不在意网友会不会骂几天。只要第一轮赚到钱，后续可以换包装、换代言人、换品牌故事。

    许知意却不打算再走那条路。

    知妆前两年也追过风口，钱花在明星短推和虚假榜单上，产品部门反而被压预算。销量涨过两个月，退潮后什么都没留下。

    这回好不容易有人愿意因为产品停产、公开问题和真实测试买单，她不能把这份信任做成一次性买卖。

    “礼盒不做，原价不涨。”她定下结论，“等首批评价，七天后再讨论后续。”

    会议结束。

    姜眠把盒饭最后一口吃完：“许总，你这样确实容易把公司卖没。”

    “后悔合作了？”

    “没有。只是提醒你，赚钱的时候记得通知我。”

    当天晚上，第一批评价出现。

    一名美妆博主全程直播开箱，没有品牌报备，也没收推广费。她是混合油皮，先上妆，再戴口罩出门吃烧烤。四小时后回家，鼻翼有出油，面中没有斑驳。

    她用纸巾按掉油光，补了一层散粉：“89块，表现超出预期。不是完全不脱，宣传也没说二十四小时焊脸。色号对亚洲肤色还算友好，缺点是瓶子不好看。”

    评论区有人问：“比林芷夏代言的那款呢？”

    博主回答：“不是一个价位。贵的那款细腻度更好，知妆持妆更强。按需求买，别替明星打架。”

    这条测评播放量很快超过百万。

    随后，普通消费者的反馈陆续出现。

    【今天戴口罩开会六小时，鼻头掉了一点，脸颊还在。】

    【定妆喷雾喷头很细，备用泵头居然真送了。】

    【广告发疯，售后倒挺正常。】

    【干皮要做好保湿，不然眼下会卡。】

    知妆没有删除负面评价，官方账号把卡粉反馈整理出来，发布不同肤质的上妆建议，并承诺收集首批用户意见用于改版。

    第三天，退货率稳定在行业均值以下。

    第二批五万件开启销售，六小时售罄。

    知妆原本被拖欠的渠道款开始回笼。两家曾经停止合作的商场主动联系恢复柜台，代工厂也愿意重新谈账期。

    财务负责人把最新现金流表送进许知意办公室：“下个月工资、供应商货款和生产线费用都能覆盖。”

    许知意看了很久：“拖欠的员工绩效呢？”

    “能补发。”

    “今天发通知。”

    公司群里很快收到消息。

    【本季度延期绩效将于本周五补发。新品项目奖金按实际贡献核算，不以部门层级分配。】

    办公区先安静，随后有人站起来问财务是不是真的。

    财务负责人说：“真的。别问了，先把售后做完。”

    员工重新坐下，键盘声比刚才密了。

    许知意关掉公司群，给姜眠发了一张现金流表，只遮住了不便公开的供应商信息。

    【公司活了。】

    姜眠那边过了两分钟才回复：【先别说活，观察三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