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四章 游戏  逆流的刻度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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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仔,拇指按在公仔的头顶上,按得很用力,用力到那颗不对称的纽扣眼睛被挤得歪向了一边。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不是高兴的笑,不是苦涩的笑,是一种极其微妙的、嘴角只弯了一点点的、几乎算不上是笑的笑。那个表情在他的脸上停留了不到一秒,然后就被收走了,像一颗被丢进水里的石子,沉下去,不见了。

    王馨梦没有看到那个笑。

    她在看那些门。

    或者说,她在看那些门之中的一道。

    那道门不在近处,在很远很远的地方,远到几乎要消失在这片白色空间的尽头。但它太好认了——门框上缠着一圈白色的藤蔓,藤蔓上开着一朵小小的、几乎看不见的花。

    她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盯着那道门看了很久。

    “哟——”

    这个声音不是从任何一个方向传来的。

    它从四面八方同时涌过来,从上、从下、从左、从右、从每一道悬浮着的传送门的门缝里、从白色空间的每一寸空气里,同时响起来。那个声音不大,但每一个音节都像是被一根针直接扎进了耳膜深处,清晰得可怕,清晰到你能听出说话的人舌尖抵住上颚时发出的那一点点细微的摩擦声。

    六个人同时僵住了。

    方舟的手从门上弹开。赵鸣的眼镜差点掉下来,他用手扶住,手指在发抖。林知夏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白色的线,攥着裙角的手攥得更紧了。陆一鸣把耳机从耳朵里扯了出来,像是想确认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沈清辞的手指从白狐公仔上滑落,垂在身侧,指尖微微发凉。

    王馨梦握住了口袋里的那把小刀。

    从白色的虚空里走出一个女人。

    她走出来的时候没有脚步声,没有衣料的摩擦声,没有任何声音。她就像是一直站在那里,只是刚才还没有人看见她一样。

    她很高,比在场的所有人都高,瘦得像一株被拉长了的百合。她的皮肤白得不像是活人,更像是一张被仔细打磨过的、上了釉的瓷器。五官精致得过分,眼窝很深,鼻梁很高,嘴唇是不太真实的玫瑰色,像是被人用颜料一笔一笔画上去的。

    她穿着一条黑色的长裙,裙摆拖在地上——如果那能叫地的话——但拖行的时候没有任何声音。裙子的面料看不出来是什么材质,不反光,不垂坠,但又紧紧地贴着她的身体,像一层影子。她的头发是银白色的,长到腰际,没有扎起来,就那么散着,每一根发丝都笔直地、安静地垂着,像是这个白色空间里的重力对它们格外温柔。

    她看了一圈面前的六个人,目光从每一张脸上拂过去,像风拂过六片不同的叶子。然后她笑了,笑得很亲切,很温柔,像一个主人终于等到了迟到的客人。

    “哟,来客人了。”

    她的声音里有温度,有笑意,有那种大人在逗小孩时才会用到的、柔软的、带着一点点夸张的亲切感。但不知道为什么,那种亲切感让王馨梦的后背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女人歪了歪头,银白色的长发从肩膀上滑下去,像一匹展开的丝绸。她伸出一只手,手指修长,指甲是淡粉色的,在白色的空间里显得格外鲜嫩,像刚剥开的虾仁。

    “欢迎来到我的游乐园。”她说,“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人来过了。久到……我都记不清上一次是什么时候了。”

    方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声音卡在喉咙里没出来。他用力地咽了一口唾沫,重新试了一次:“你是谁?”

    女人的嘴唇弯了弯,像是在品味这个问题有多可爱。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过身,朝那些悬浮着的传送门走了两步。她走路的姿态很奇怪——不是走,更像是滑,脚底和地面之间似乎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薄薄的距离。

    “我是谁不重要。”她抬起一只手,指尖从一道传送门的门框上轻轻划过。那道门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像大提琴的最低音被拉了一下弦。“重要的是,你们来了。”

    她转过身,面对着六个人,双手交叠在身前,姿态优雅得像一个在等待表演开始的钢琴家。

    “我们来玩个游戏吧。”

    林知夏往前走了一步。她的碎花连衣裙在白色的空间里显得格外鲜艳,像一朵被丢进雪地里的花。“什么游戏?”

    女人看着她,玫瑰色的嘴唇保持着那个微笑的弧度。她的眼睛里没有笑意。不是冷漠,不是残忍,而是没有。那双深陷的、被浓密睫毛包围的眼睛里,什么东西都没有,像两口被抽干了水的井,井底是干的,干得裂开了。

    “每一个副本,”女人又抬起手,朝那些悬浮着的传送门挥了一下,指尖画了一个大大的弧线,把那上百道门全都圈了进去,“都是独一无二的。”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等这句话的意思被完全吸收。

    “有的副本里,你们会面对饥饿。有的副本里,你们会面对恐惧。有的副本里,你们会面对彼此。”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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