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没有动,甚至好像没有在呼吸。她就那样看着王馨梦,银白色的头发垂在黑色的裙子上,玫瑰色的嘴唇微微弯着,弯着一个固定的、人偶一样的、瓷器的微笑。
但她的眼睛在变。
从没有东西的干井,变成了有东西的、更深的东西。不是善良,不是恶意,不是任何一种可以被简单命名的情绪。
是兴趣。
她在对王馨梦感兴趣。
王馨梦没有看她。
她看着那道灰色的门,看着那些从门里涌出来的、浑浊的、缓慢流动的红色光。那道光打在她的脸上,把她半张脸染成了橘红色,另外半张脸还在白色的空间的光里,保持着原来的颜色。
一半红,一半白。
一半未来的,一半过去的。
她迈出了一步。
不是朝着门,是朝着自己身后的某个方向——那个方向什么都没有,只有白色的虚空和远处那些悬浮着的、呼吸着的、沉默着的传送门。
她的右手从口袋里抽了出来,搭在双肩包的肩带上,把背包往上颠了颠,让那个露出来的速写本的一角缩回去了一点,缩到了橡皮筋的下面,被箍住了,不会掉出来了。
然后她转过身,朝那道灰色的门走去。
一步。
两步。
三步。
她走到了门前,沈清辞刚才站过的位置。她的脚踩在他踩过的地方,地上的温度不一样了——不是凉了,是温的,人的体温留下来的那种温。
她抬起头,看着门框顶上那块焦黑的、裂了纹的木头。木头上有一道很小的、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的裂缝,裂缝里透出了一点点金色的光,像一只被藏在灰烬下面的、小小的、快要瞎了的眼睛。
王馨梦对那只眼睛说了一句话。
声音很小,小到连两米之外的那个女人都未必听得到。
她说的是:“我进去了。”
不是对自己说的,不是对门说的,不是对那个游戏的主人说的。
是对那只白狐说的。
她不知道它在哪里。也许在那些传送门中的某一扇后面,也许在第一个副本里等她,也许从一开始就根本没有白狐——那只是她在山上因为太累而产生的幻觉,一只由树叶和光影拼凑出来的、不存在的、骗她走进这场游戏的幽灵。
但她不在乎。
它存在。
它存在过。
它在她的速写本第三页上,蜷缩着,四条腿收在身下,尾巴绕到前面盖住鼻子,耳朵竖着,闭着眼睛,在做一个很长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醒来的梦。
她要把那幅画画完。
她走进了门里。
红色的光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灌进她的眼睛、她的鼻子、她的嘴巴、她的耳朵。那不是光,那是有重量的、有温度的、有气味的东西。它像水一样淹没了她,但不是水——水是凉的,它是温的。它像火一样包裹了她,但不是火——火是烫的,它是温的。
它是什么感觉呢?
王馨梦在穿过那道门的那一秒钟里,想出了一个答案。
它像血。
温热的、流动的、充满铁锈味的、从某个巨大的伤口里涌出来的血。她不是在穿过一扇门,她是在穿过一个正在死去的东西的身体,从它的外面走到里面,从有光的地方走到没有光的地方,从活着的地方走到——
她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里。
因为她已经站住了。
她的脚踩在了实地上。不是木头,不是水泥,不是公寓走廊里的那种老旧的、嘎吱作响的木地板,而是一种被压得很实的、干燥的、布满了细碎裂纹的土地。
红色的光还在,但没有那么红了,变成了一种更脏的、更暗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污染过的橙色。那光来自天上——天空是橙红色的,不是夕阳的那种温柔的橙红,而是一种病态的、发炎的、像是皮肤底下的淤血透出来一样的橙红。
空气是热的。
不是夏天的那种热,是另一种热——干燥的、灼人的、连呼吸都觉得喉咙被砂纸打磨了一下的热。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复杂的、让人本能地想要屏住呼吸的气味:灰烬、硫磺、腐臭、还有某种尖锐的、化学制剂一样的刺鼻味道。
王馨梦的眼前,是一片废墟。
不是一般的废墟。
是那种被反复摧毁、反复燃烧、反复坍塌之后,连废墟本身都已经不再像是废墟的废墟。建筑物的残骸歪歪斜斜地插在地上,像一排被打断了脊梁的、还在勉强站着的、已经不知道为什么要站着的尸体。街道——如果曾经有街道的话——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地面开裂,裂缝里渗出暗黄色的、冒着泡的液体。没有树,没有草,没有任何活着的东西。
远处的地平线上,有一道巨大的、暗红色的裂缝,像是大地被什么东西从中间劈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