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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注意到她。她混在这些人中间,朝学校的方向走去。
她不知道学校在哪里,但她知道怎么走。
不是认识路,是身体知道。她的脚带着她往前走,穿过那条种满梧桐树的街道,穿过一个十字路口,穿过一座架在干涸河床上的水泥桥,然后左转,走进一条更窄的巷子。巷子的尽头是一扇铁门,铁门的旁边挂着一块牌子:清远市第七中学。
她站在铁门前,抬头看着那块牌子。
牌子的底色是白色的,字是黑色的,很普通,普通到她觉得应该是假的,但又假得那么认真,认真到让人没办法说它是假的。
她走进去。
二
教学楼是一栋五层的建筑,灰色的外墙,窗户是铝合金的那种老式推拉窗,有些窗户开着,有些关着。走廊里有人在跑,有人在笑,有人在喊——“快点要迟到了”——有人在说“老师来了”——所有的声音混在一起,像一锅煮开了的、冒着泡的、颜色混浊的汤。
王馨梦走进教学楼,找到了自己的教室。
高二三班,在二楼的最东边。
她站在教室门口,往里面看了一眼。教室里已经坐了大半的人,有人在看书,有人在聊天,有人在吃包子,包子馅的味道飘出来,是猪肉白菜的,还有点烫,应该刚买的。黑板上写着值日生的名字,两个,她都不认识。讲台上放着一盒粉笔,粉笔是彩色的,红黄蓝绿,码得整整齐齐。
没有人在看她。
她走进教室,找到了一张靠窗的空位。桌面上贴着一张座位表,但那张表不是贴给学生的,是贴给老师的——上面没有名字,只有学号。她的学号是多少?不知道。
她坐下来,把书包放在桌边,把课本从包里取出来,摞在桌角。她不知道自己应该坐在哪里,但没有人来赶她走,也没有人来说“这是你的座位”。她就像一滴水落进了海里,无声无息地混了进去,不被注意,也不被排斥。
上课铃响了。
第一节课是语文。老师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短发,戴着眼镜,声音不大但很清楚。她走进来之后没有点名,没有查人数,直接翻开课本,开始讲课文。
讲的是鲁迅的《祝福》。
王馨梦翻开课本,找到那篇课文。她读过这篇,在自己原来的学校里读过。但现在再读一遍的时候,她注意到了一些以前没有注意到的东西——祥林嫂在雪地里死去的那一段,阿毛被狼叼走的那一段,还有那句“我真傻,真的”。
她听着老师念课文,听着老师分析人物形象、社会背景、写作手法。那些话像河水一样从她耳边流过去,有的她听到了,有的她没有听到。她听到的那部分,在她的脑子里停了一下,然后又流走了,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她在想别的事情。
她在想方舟他们是不是也在上课。林知夏是不是也在某个教室里坐着,面前也摞着一堆不属于她的课本。赵鸣是不是也在推眼镜,在某个他不认识的老师讲着他可能早就学过也可能从来没学过的内容。陆一鸣是不是又在睡觉,趴在课桌上,耳机塞在耳朵里,假装在听歌。
还有沈清辞。
沈清辞在哪里?
她的目光从课本上移开,看向窗外。窗外是操场,操场上有人在跑步,红色的塑胶跑道在阳光下有点发亮。操场的对面是另一栋教学楼,比她这栋矮一些,墙面上爬满了爬山虎,一片一片的绿色,浓得像是要从墙上流下来。
她在那些窗户里找着,但什么也找不到。
她不知道沈清辞在不在那栋楼里。她不知道他有没有来上学。她不知道他为什么关机。
语文课下课了。
老师收了课本,走出了教室。教室里立刻热闹了起来,说话声、笑声、桌椅移动的声音、塑料水瓶掉在地上的声音,乱糟糟的,像一个被打翻了的装满了各种声音的盒子。
王馨梦没有动。她还坐在那个靠窗的位置上,看着窗外。
“你是新来的?”
一个声音从左边传过来。
王馨梦转过头,看到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孩正看着她。那个女孩穿着校服——深蓝色的,胸口印着七中的校徽,和王馨梦那张卡上的一模一样。她的脸很圆,笑起来有两个酒窝,手里拿着一瓶没有拧上盖子的酸奶。
“我……”王馨梦犹豫了一下,“算是吧。”
“我就说嘛,”女孩笑了,“以前没见过你。我叫苏晚,你叫什么?”
“王馨梦。”
“王馨梦,”苏晚念了一遍,像是在记这个名字,“你的校服呢?你怎么没穿校服?”
王馨梦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黑色卫衣,又看了看苏晚身上的深蓝色校服。她意识到自己在这个画面里是突兀的,像一块拼图被放在了错误的位置上,边角和周围的空隙对不上。
“还没来得及领。”她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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