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前行礼，侯青这才回神连忙跟上。

    教王闻声而出，他虽然是万流的实际掌权者，见了容妃表面上也得客气的先行礼，问道：“娘娘怎会忽然来此？”

    “本宫再晚一步，您就要把他打死了。”容妃稳了稳气息，扫过雪地里意识不清的时浅，“本宫本想找丹神医给皇上开几服药，正巧瞧见左护法带着人往这边来，一问才知道是为了楚王的事，楚王原是意外，为何非要人担责？”

    教王虽不知道容妃为何会忽然来此，但他知道刚刚那句话肯定是现编的，于是道：“他说话颠三倒四，又有人证指证，必是他蓄意报复。”

    容妃笑了笑，扭头对跟上来的另一个女子道：“丹神医，你和教王说说那天的情况吧。”

    教王眉峰紧蹙，认出和容妃同行的女子。

    丹霞先是礼貌行礼，然后从身后拽过自己的小徒弟茯苓：“教王，那天明晏和时浅确实来找过我，他帮我师弟蓝凌撤下了通缉令，我作为师姐感谢他们是应该的，哪还能另外收钱呢？但义诊求医的百姓实在太多了，我一时抽不出身，就让茯苓代我拿着银子去追，茯苓，你说说那天发生了什么。”

    茯苓年纪小，但她丝毫不畏惧眼前这位权倾天下的教王，挺直腰板接话：“我拿着钱去追明公子，发现他早在半路就病发站不起了，我怕明公子出事，便和时浅一起守着等他缓过来，时浅不可能有机会出城暗杀楚王，我看你们是着急结案过年，故意栽赃吧？”

    “茯苓。”丹霞制止了小徒弟，茯苓嘟嘟嘴，回到师父身后。

    “哦？”教王也跟着笑了，他可以找人做假证，容妃自然也可以，但他没想到容妃竟然能请得动丹神医，这确实比他随手抓来的路人有信服力。

    容妃又走了几步，一看到了大殿里的婢女：“那是银霜吧？以前是澄华身边的，后来指给了云华宫，她怎么在这？”

    右护法如实将刚刚的事情转告。

    容妃扫了眼教王，已经把一切头绪理清：“这个婢女我认得，在澄华身边的时候就不怎么老实，她当年还想偷东西去卖，被人逮着后正巧被明晏撞见，明晏心软为她求情，之后澄华就把她调到云华宫去了，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明晏对她那般好，她不仅不领情，还想栽赃陷害。”

    “陷害？”教王不置可否，“娘娘，时浅何德何能，让他们联手陷害？”

    “您说呢？”容妃寸步不让，“到底是谁想陷害时浅？一个何德何能的小人物，教王何必耿耿于怀赶尽杀绝？”

    两人的目光如闪电般在空中交错，寒风骤起，雪花直往风领里钻。

    容妃幽幽道：“教王，当年您……”

    “够了。”教王打断她，眉眼间积的都是阴沉，对左右护法道，“把刚刚那几个人证抓起来，好好审审是谁教唆的他们栽赃陷害！”

    楚王世子李晟不甘心地插嘴阻止：“娘娘，此子杀害我父亲！”

    “楚王是沉船淹死的。”容妃的声音不容置疑，“本宫很惋惜你父亲的遭遇，但这不是你冤枉无辜的理由，那艘画舫年久失修，近日天寒地冻，潇湘河上又有浮冰，天黑看不清，撞坏龙骨翻了船很正常。”

    李晟咬唇：“可我父王身上有伤该如何解释？”

    容妃面不改色：“船肢解散架，或许是落水挣扎的时候被刮伤蹭伤。”

    李晟不依不饶：“那些伤很明显是刀伤。”

    “哦……”容妃转向教王，好心提醒，“历年红莲祭都会有反教派惹事生非，不是烧了祭台，就是砸了圣坛，教王还是好好查查最近都放了哪些人进城吧，免得那些乱臣贼子浑水摸鱼，挑拨离间坏了自己人的和气。”

    李晟的目光从容妃转向教王，然而教王似乎已经改变了主意，改口道：“兴许真是意外。”

    李晟不得不忍了这口气——容妃是这二十年最得圣宠的女人，皇后薨逝后，她已经是真正的六宫之主，更何况她的儿子是太子澄华，再怎么样也不能得罪了。

    雪花飘飞，容妃像九年前那样走到时浅身边，弯下腰，纤细的食指勾着他的下巴抬起。

    短暂的对视里，他似乎在这个女人的眼底看到一抹泪光，很快最后一丝意识变成空白，眼前一黑彻底昏死过去。

    “丹神医。”容妃轻叹了一声，叮嘱，“麻烦您带回去给他治伤吧。”

    茯苓和几个婢女一起过来帮忙抬人，容妃拍了拍肩上的雪，也不和教王再多寒暄，转身离开。

    太阴殿外停着一辆马车，容妃掀帘上车，看着车里坐着的人，目光才变得冷凝：“你胆子大，义诊摊子上那支带着信的小箭，是你派人扔进来的吧？”

    明晏松了口气，看着昏迷不醒的时浅，哑声道：“多谢娘娘出手相救。”

    容妃放下帘子，正色问道：“说吧，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出手救他？”

    “南婆婆。”明晏只说了一个名字，果不其然看见容妃的脸色瞬息万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