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弯腰扒开脚下的雪。
一层由粗糙原木和大小不一的石块巧妙嵌合搭建而成的石桥显露出来,怪不得那些人能在深雪中如履平地,健步而飞。
有了这条明确的路径指引,追踪变得简单了许多,温祸顺着脚印往下走,一直跟到一处山谷中。
这石桥路没有分岔口,即使那伙人的脚印被风雪掩埋,温祸只要顺着石桥走,怎么也不至于跟丢。
月光很亮,雪地白得刺眼。
温祸一个人走在山里,除了风声,什么声音都没有。
世界就在眼前,山是山,雪是雪,可他像个隔着厚厚玻璃看外面的人,什么都碰不到,什么都感觉不到。
站在这片天地中,他感觉自己格格不入。
他伸出手掌,平摊。
一片雪花飘到他的手心,没有融化,它只是短暂地停留,随后再次被风吹走。
身体变冷了,温祸重新点燃一块牛粪饼。
有些人面对无垠的天地,会感到自身的渺小与孤独,而另一些人,则会在同样的广阔中,感到挣脱一切束缚的自由。
温祸曾经属于后者。
被锁链捆着时,连一丝风都觉得是自由。
等锁链真的断了,才发现风穿过毫无感觉的身体,只剩下......
他找不到词。
不是冷,也不是痛。
是一种比这里的雪更深的孤独,一种连存在本身都显得多余的虚无。
如今得到了真正的自由,他又开始觉得孤独,人就是这样贪婪的生物。
等到暖意传遍全身,温祸自嘲地牵动了一下嘴角,再次迈开脚步。
在经过一个山口后,他的面前出现了一片巨大的湖泊。
大湖被月光照耀得像一颗蓝色的宝石,边缘的湖水被冻成了坚硬的冰,脚下的石桥已经到了尽头。
温祸左右望了望,这湖大得惊人,中心没有完全结冰,想必那些人应该是坐船离开的,他们消失在这片冰冷的水域深处。
那么,问题来了。
他要怎么过去?
他手头没有造船的工具,连把斧头都没有,只有一把手掌长的匕首。
附近方圆百里更是连棵树都没有,简直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正当他发愁的时候,他的双腿忽然被什么东西抓住,整个人瞬间被拉进下方厚厚的雪层中。
他立刻抽出匕首,趁著还有活动空间,俯身向抓着他脚的东西捅去。
黑暗中,脚下的雪中漫出一抹深色,温祸知道他击中了,抬手拨开头顶上方的雪,同时被松开的右脚猛地屈膝,用尽全身力气,对准下方那东西的头部或躯干位置,狠狠蹬踹出去。
脚下传来骨头碎裂的咔嚓声,那东西发出凄惨的怪叫,紧扣脚踝的爪子彻底松脱。
温祸抓住机会,双手撑住雪面,从深陷的雪坑中跳了出来。
随后连忙低头查看双腿的情况,幸好只留下一些抓痕,没有他想象中皮肉绽开的画面。
雪面上忽然出现一道凸起,下面的东西吃痛了还不罢休,继续朝温祸追过来。
这东西的攻击手段主要是将人拖进雪中,窒息对温祸没用,但他还是不想和它纠缠太久,防止信件在搏斗中遗失或者被损毁。
这样想着,温祸把胸口的牛皮口袋顶在头顶,藏袍脱下扔在原地,全身只留下一条单薄的裤子和腰间的匕首。
然后心一横,跳进湖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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