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暮色渐浓时,那辆黑色的伏尔加轿车缓缓停在了四合院门前。正值晚饭时分,各家各户都在屋里用饭,刘光齐此番倒是难得没碰见三大爷阎埠贵。不过前院好几户人家的窗后,已因汽车声响探出好奇的张望。恰巧傻柱提着饭兜从厂食堂回来,一眼便瞧见落车的刘光齐与赵蒙芸,当即扬起笑脸,嗓音不高不低,恰好让四周听得清楚:
“哟,光齐回来啦!弟妹这身子……快生了吧?要我说,你们这头一个孩子,准是个结实小子!”
话音才落,院里几位摇扇纳凉的大娘也围拢过来。贾张氏更是热络,眼里满是过来人的殷勤,竟比对待自家儿媳秦淮茹还要亲切几分:“光齐啊,蒙芸这怀着身子的可金贵,傍晚风凉,快扶着进屋,仔细别受了寒。”
一时间,七嘴八舌的寒喧与奉承便涌了上来:
天国男孩
“正是这话!快进屋歇着!”
“瞧瞧光齐媳妇,怀着孕还这般俊俏有气度,脸色红润润的,一看便是养得好。”
“看这肚子圆滚滚的,分明是生儿子的模样!”
面对众人的客气与讨好,刘光齐面上挂着合宜的微笑,一面护着赵蒙芸,一面从容应对。不过三言两语,便已携着妻子穿过人群,径直朝后院自家去了。
后院里,刘母正待起锅炒菜,听得脚步声抬头一看,先是一愣,随即三步并两步迎上前,脸上又是惊喜又是紧张:“光齐,怎么突然回来了?也不先捎个话。”
屋里的刘父反应稍慢些,却也趿拉着鞋跟了出来,走到儿子跟前,语气里掩不住关切:“这时辰回来,是有什么要紧事?”
“爸、妈,没什么事,就是想同你们商量一桩。”刘光齐扶着赵蒙芸在椅中坐稳,自己也顺势坐下。“蒙芸月底便开始休产假了,可我白日还得上班,留她独自在家,我实在放心不下。”他略顿一顿,望向母亲,不由得微微一笑:“所以想着……妈,到时候能否请您过去帮衬几日?白天在我那儿照应照应便好。”
刘母一听这话,眼睛顿时亮了,想也不想便应道:“这还商量什么!本就是该当的事!你放心,到时候我一准过去——早饭要我给你俩做不?”
相较于刘母的爽利,刘父的应答更带出一家之主的派头。他将手一挥,声若洪钟:“何必只白天去?让你妈直接住你那儿也行!反正如今光天去读中专了,家里就我跟光福。我随便对付两口饿不着。”
话里话外,竟将刘光福全然略了过去,仿佛这个凑数的儿子,饿不饿肚子都无关紧要。
刘光福:“……”
刘光福手里的窝头才咬到一半,动作忽然顿住了。粗糙的玉米面哽在喉头,咽也不是,吐也不是。他垂下眼,无声地叹了口气。
这时候,倒格外想念起老二光天还在家的光景了。那时候,好歹有个人和他一块儿顶着。哪象现在,屋里空落落的,就剩他一个,连喘气声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心里明镜似的——大哥绝不会象爹妈那样糊涂,更不会薄待自己。这么一想,刘光福索性放下那半拉窝头,脸上挤出些笑模样,凑到跟前去:“哥,嫂子。”
刘光琪被父亲那番话逗得笑起来,摆了摆手:“爸,住就不必了,来回折腾。妈,早饭您也别张罗,我在家吃了再走。部委大院有食堂,您放心。”
说罢,他才看向刘光福,温声道:“等光福上学去了,您二老再过来。白天帮着照看两个月,晚上我下了班就回。”又转头揉了揉弟弟的脑袋:“放心吧,爹妈哪能真不管你?”
刘光福悄悄瞟了一眼父亲刘海中圆滚滚的身形,心里嘀咕:要不是大哥发话,他们可真干得出来。
刘海中和二大妈向来最听这个大儿子的话,当即点头应承:“成!就这么说定了。”
事情商量妥当,刘光琪又陪着父母说了会儿家常,这才搀着赵蒙芸慢慢走出门去。
晨光漫过窗格。
一机部研究处的办公室里,刘光琪伏在案前,心思全浸在五轴联动的图纸和数据里。每一个齿轮的咬合,每一处结构的承转,都在他脑海里反复演算,再细细落到纸面上。
轻轻的叩门声响起。
“请进。”刘光琪没有抬头。
门开了道缝,人事司的干事探进半个身子,脸上堆着笑:“刘处长,正忙呢?今年水木大学的毕业生,给您送来了。”
话音未落,七八个年轻人便鱼贯而入。清一色的新制服,脸上还留着校园里带出来的青涩气,眼神里却闪着对未来的憧憬,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局促。他们望向刘光琪的目光,都带着毫不掩饰的敬慕——这就是那位传说中的学长?毕业才两年,已经是研究处的副处长?瞧着比他们也大不了几岁。
“领导好!”齐刷刷的问候声,清亮里透着书卷气。
刘光琪这才放下铅笔,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