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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妥了,哥。”刘光福的声音轻快,“王主任看了介绍信,说让我们等通知。”
刘光琪没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他转身要走,又停住脚步,侧过脸:“对人家上心点。房子的事,我心里有数。”
这句话象一块温热的石头,稳稳落进刘光福心口。他看着大哥沿着走廊远去的背影,大衣下摆随着步伐微微摆动,消失在楼梯拐角处。
元旦刚过,研究所里的年节气息像退潮一样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仪器低鸣和纸张翻动的声响。刘光琪穿过弥漫着松香和金属气味的走廊,推开实验室的门。他没有立刻坐下,而是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拿起桌上的电话。
听筒里传来王建国爽朗的笑声。“光福那小子动作倒快!你放心,标准都符合,流程我来盯。”
挂掉电话,刘光琪才在办公桌前坐下。桌面上摊开的是新一季度实验项目的预算草案,数字密密麻麻。他拿起钢笔,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墨迹将落未落,思绪却飘开片刻。老三总算成了家,接下来就是安顿。五十二平,朝南,三楼。他脑海里闪过筒子楼的结构图,那是上周王建国顺带提过一嘴的户型。
笔尖落下,签下名字。刚搁下笔,门就被敲响了。
程工几乎是裹着一阵冷风进来的,眼镜片上还蒙着薄薄的白雾。他怀里抱着的文档夹很厚,放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刘总工!”他摘掉眼镜擦了擦,又重新戴上,眼神灼灼,“计算所那边又来人了,还是为了大规模集成的事。他们这回带了新方案,想讨论联合推进新一代计算机的可行性。”
刘光琪接过文档夹,没有立刻翻开。纸张边缘有些卷曲,显然已经被反复翻阅过。“他们倒是执着。”
“何止是执着,”付工也跟着进来,手里端着两个搪瓷缸,热气袅袅,“简直是把我们这儿当第二办公室了。前天来的那位老工程师,拉着我聊架构聊到下班,水都没喝一口。”
刘光琪终于翻开方案。主页是复杂的电路框图和技术参数,字迹工整,带着计算所特有的严谨风格。他快速浏览着,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木质桌面。
实验室里很安静,只有暖气渠道偶尔发出的轻微“咔哒”声,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机床运转声。窗外的雪似乎下得大了些,一片片贴在玻璃上,又慢慢消融成水痕。
“告诉他们,”刘光琪合上文档夹,声音平稳,“下周找个时间,可以坐下来具体谈。但前提是,他们的存储单元设计要先过我们这边的实测关。”
程工和付工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振奋。“好!我这就去回复!”
两人匆匆离开后,办公室重新归于寂静。刘光琪靠向椅背,目光落在窗外纷飞的雪花上。老三的房子,研究所的项目,计算所的构想,还有部里即将召开的年度规划会……这些事像不同的齿轮,在这个寒冷的年初,开始缓缓转动,咬合,发出只有他能听见的、预示着忙碌与推进的细微声响。
他重新坐直,拉开抽屉,取出另一份标着“机密”字样的卷宗。新的一年,新的棋局,已经悄然布下了第一颗子。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打断了刘光琪的沉思。
付工程师快步走了进来,手里紧握着一份装订整齐的文档,他的眼睛在镜片后闪着热切的光。“刘工,请您看看这个,”他将文档在桌面上摊开,指着一行行密集的数据和图表,“这是我们团队针对第三代计算机性能深化提出的最新构想。如果我们能集中力量再攻关一次,运算能力完全有希望实现质的飞跃,甚至不止一倍——到那时,我们与领先者的距离将会大大缩短。”
他的话音未落,程工程师也跟了进来,脸上洋溢着同样的兴奋。“是啊,光想想未来可能达到的运算速度,就让人心潮澎湃。”他的语气里充满了对技术极限的向往。
面对两位同僚的灼灼目光,刘光琪只能报以理解的微笑,轻轻摇了摇头。他抬手指了指自己案头堆积如山的日程文档,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忽视的歉意:“老程,老付,你们的心意和努力我都明白。只是眼下我手头这些任务实在分身乏术,时间上确实难以协调。”
他心里明白,这两位伙伴在科研上的执着与热情无可指摘。然而,他们的视野似乎仍被禁锢在原有的赛道里,追逐着更庞大的体积和更惊人的运算速度。刘光琪望向的,却是截然不同的方向——一个计算机走出专用机房,走进寻常办公室,甚至安家于普通书桌的未来。
在他看来,现有第三代大型计算机的性能,已然能够复盖国防与科研领域绝大多数复杂须求。继续倾注巨大资源,只为将那本就惊人的运算效率再推高几个百分点,不仅意义有限,更是一种战略上的目光短浅。真正的下一代计算机,其标志绝非简单的速度叠加。
回溯技术发展的长河,真正的分水岭在于计算机从庞然巨物走向微型集成,在于其内核从布满房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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