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的李靖道:“愿这云纹能护住腹中骨肉,保他安宁。”
李靖抚须长叹:“三年有馀了……这孩子,究竟何时才愿来这世间?”
“就快了。”
殷夫人唇角漾开温柔的笑意,“我觉着他在里头动呢,小手轻轻蹭着,象是等不及了。”
“皮行者牧场”的秘密 第七季
“夫人且歇歇罢。”
李靖温声劝道,“怀胎这些岁月,实在劳神费力。”
殷夫人依言搁下绣到一半的肚兜。
恰在此时,府中侍卫匆匆来报:“大人,国师驾到!”
夫妇二人皆是一怔。
李靖安抚夫人回房静养,自己整了整衣袍,疾步往前厅迎去。
李靖上前行礼:“陈塘关总兵李靖,拜见国师。”
“李大人不必拘礼。”
申公豹眼皮未抬,指尖漫不经心地叩着案几,“本座此番前来,是为天象异动——近日天狼星侵扰九宫,星位偏移,你可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下官愚钝,不通天文。”
李靖垂首应答。
“你自然不懂。”
申公豹嗤笑一声,目光如冰刃扫来,“陈塘关风水绝佳,却整整三年未落一滴雨,李大人可曾细究过缘由?”
李靖心头一凛,仍躬敬回道:“旱情持续,下官每日率百姓引水灌溉,勉力维持。
国师莅临,可是有化解之法指点?”
申公豹骤然起身,袍袖拂过案面:“听闻尊夫人怀胎三载仍未分娩,可有此事?”
“确是如此。”
“好一个‘确是如此’!”
申公豹逼近一步,声音陡然转厉,“夫人久孕不生,陈塘关久旱不雨,这两件事……当真毫无关联么?本座奉王命连卜八十四卦,卦象皆指——陈塘关有妖物作崇,才致天地失和!而这妖源,”
他猛地指向内院方向,“就在尊夫人腹中!”
李靖面色发白,嘴唇微颤,却吐不出辩驳之词。
申公豹袖中符纸隐隐泛起青光:“大王的耐性有限。
今日要么让本座将殷氏带回朝歌审问,要么……”
他指尖凝起一缕寒芒,“就地诛灭妖胎,以正天道!”
“老爷!老爷——”
侍女仓皇的呼喊撕裂了厅中僵持。
她扑跪在门前,声音发颤:“夫人、夫人要生了!”
申公豹冷笑:“倒真是挑了个巧时辰。”
李靖再不顾礼节,转身朝内院狂奔。
产房外已聚了好些仆妇,却无人敢出声,只听得房中传来压抑的痛吟。
他焦灼地在廊下踱步,掌心尽是冷汗。
云端之上,两道身影悄然伫立。
江尚书垂目望着下方宅院翻涌的异样气息,对身旁的太乙真人摆了摆手:“时候未到,且在此处等等罢。”
就在此时,产房里骤然爆出一声凄厉惊叫。
“夫人?!”
李靖猛地推门闯入,只见稳婆与侍女蜷在墙角瑟瑟发抖,床榻上的殷夫人面如金纸,已昏死过去。
他环顾四周,声音发颤:“孩子……我的孩子在哪?”
桌上静静躺着一方绣着流云的赤红肚兜,绸缎之下,隐约透出圆润温润的轮廓,正随着某种韵律微微起伏,恍如沉睡的呼吸。
李靖迈步上前,轻轻掀开那方红绸,视线落处,不禁低呼出声:“这……怎会如此!”
先前那声惊呼引来了申公豹,此刻他已立在产房门外。
隔着门帘,申公豹的声音传了进来:“李总兵,将那孩儿抱出来容我一观。
是人是妖,总要验个分明。”
申公豹一见,嘴角便浮起一抹冷笑:“李大人,如何?我早言此乃不祥之物。
你腰间宝剑未尝饮血,此时不斩,更待何时?”
李靖握着剑柄的手紧了紧,无言以对。
他取过红绸覆于肉球之上,剑锋扬起,正要挥落——
“老爷!不可!”
殷夫人挣扎着从内室奔出,发丝散乱,牢牢抱住他的手臂。
李靖闭了闭眼,想到满城百姓与李氏门楣,终是咬牙推开妻子,利剑挟风劈下!
寒光闪过,众人皆惊。
那一剑非但未能破开肉球,连复盖其上的柔软红绸亦完好无损。
只见金光乍现,肉球忽地化作一个粉雕玉琢的婴孩,稳稳落入殷夫人怀中。
申公豹眼中厉色一闪,袖中暗聚法力,欲要趁机发难。
李靖却已横步挡在前方,目光如炬。
见事不可为,申公豹冷哼一声,身影悄然后退,消失在廊柱阴影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