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阵便失了兴致,小脸一沉,嘟囔起来:“那东海老龙真真可恶!早该给陈塘关落一场透雨,如今连条溪涧都干涸见底,想捉尾鱼儿都寻不着去处。”
好在陈塘关本倚着大海,哪咤索性转身往海边去了。
踏浪逐波、翻石寻蟹,他倒自得其乐。
正嬉戏间,忽闻风里送来阵阵哭喊声,竟是从不远处渔村中飘来的。
哪咤心头一紧,再顾不得玩闹,纵身便朝那村落奔去。
一面急驰,哪咤一面想着:“陈塘关是爹爹心血所系,岂容外人来此作乱?”
他骨子里那点好斗的性子倏然
才掠至村口,还未立稳,便见一个年纪相仿的小姑娘跌跌撞撞扑来,嗓音发颤:“快逃呀!海里那些妖怪又来捉人了!”
哪咤一听“妖怪”
二字,眸中顿时亮起锐光,反手便掣出乾坤圈,竟逆着女孩方向直冲过去。
那女孩呆了一瞬,终究惧意占了上风,扭头继续逃了。
待哪咤真与那群海妖照面时,饶是他身怀法宝,也被那形貌骇得怔了怔。
只见它们人身兽首,肤泛青黑,獠牙外突,浑身覆满湿滑粘液,腮边鳃膜开合不休;一双鼻孔大如铜铃,几乎掩过豆大的眼目,嘴角直裂至耳根,本该生耳之处却光秃秃的,模样说不出的诡异狰狞。
哪咤正暗自戒备,那为首的妖物却咧嘴笑了:“方才走脱个女娃,倒补来个男童——今日凑足数目,正好回宫交差!”
原来这群乃是东海所辖的驯海夜叉。
那领头的一挥手,便有一个夜叉猛扑上来。
哪咤也不含糊,乾坤圈迎风一振,金光闪处,那夜叉已倒地不动。
头领见状一惊,心下犯疑,转念又想:区区幼童能有多大能耐?许是手下自己失足摔毙罢了。
这理由虽牵强,他却仍喝道:“一齐上!”
众夜叉蜂拥扑来。
哪咤初时未曾料到自己一击竟能毙敌,此刻却再无尤豫,手中乾坤圈化作金色流光,所过之处如滚汤泼雪,不过几个起落,那群夜叉已尽数伏诛。
姬发见石矶神色淡淡侧身不语,忙上前两步,语气里透出几分难得的局促:“石矶姑娘莫恼……我自幼只在习文学武中打转,除却母亲与府中侍女,从未与哪位姑娘这般亲近过。
方才……是我不知如何应对,你莫要见怪。”
石矶抬眼,见他神情认真又隐带懊恼,忍不住“噗嗤”
笑出声来。
她原以为这位西伯侯府的二公子终日被绮罗环绕,早惯受女子殷勤,方才为他拭汗却遭避让,才暗生闷气。
此刻听他这般剖白,那点不快便如春冰化水,悄然消融了。
石矶暗自思忖:“西伯侯家规素来严谨,姬发自幼受严苛管教,倒是我自己多虑了。”
念头转通后,她眉间愁云散去,对姬发浅笑道:“二公子勿怪,我方才只是……”
话音未落,姬发已温声接道:“姑娘有话不妨直言。”
石矶垂眸片刻,忽地抬首望向他,字字清淅:“我心悦于你。”
空气骤然凝滞。
姬发怔立原地,耳畔嗡鸣——他自幼长于礼教深庭,从未与女子这般相近,更不曾遇见过如此直白的剖白。
见他久未回应,石矶眼底的光渐渐黯淡。
她转身轻道:“是我冒昧了……还请公子见谅。”
衣袖拂动间便要离去。
“等等!”
姬发猛然回神,伸手握住她手腕向后一带。
石矶跟跄跌入他怀中,额角轻触他衣襟的织纹,两人同时僵住。
片刻迟疑后,姬发缓缓收拢双臂将她环住。
“你误会了。”
他声音低哑,似怕惊扰什么,“初见那日,我便觉得你格外熟悉……仿佛早已相识,又象曾经失而复得。”
他顿了顿,感受到怀中细微的颤斗,“江尚书先生携你前来时,我便察觉异样,却恐唐突始终未言。
方才你开口时,我不是不愿,是欢喜得不知如何应对。”
石矶仰面望他,眼中水光潋滟。
四目相触间,林风拂过草叶的窸窣都成了陪衬。
远处树后,江尚书别开脸捻着乾坤弓上的纹路嘀咕:“非礼勿视……”
指腹摩挲过冰凉的箭翎,却压不住嘴角一丝苦笑。
然而情愫如藤蔓自生。
石矶虽记着前世救命之缘,彼时却连指尖都未曾相触;此刻唇齿间生涩的试探,竟在呼吸交错间无师自通地熟稔起来。
江尚书侧耳估算时辰,料想应当已毕,甫一转头却险些跟跄——那两人竟还依偎在一处青石旁,衣袂交叠如缠绵的云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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