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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时续。
张伟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刺进肺里,让他彻底清醒。他铆足劲,朝声音来处嘶声回应:
“我在这里——!”
声音在山谷间回荡几轮,渐渐消散。他转身,凭着记忆和远处隐约闪现的一点橙红火光,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回走,每一步都踩实了,才敢迈下一步。
洞里已变了样。一堆干枯的细枝和几片宽大的野芋叶堆在角落,但火堆才刚刚生起——老刀显然是在发现张伟不见后,先简单处理了必要的事情:火堆的柴薪刚架好,火苗还不大,旁边的草药也刚洗净备好,一切都在初具雏形的阶段。
“我刚才……”张伟刚开口。
“先坐下。”老刀打断他,目光仍警惕地看了眼洞外,“我回来发现你不在,喊了几声没人应。胡子的情况不能再拖,我只能先抓紧把火生起来,不然他体温掉得太快。但火刚点着,我就出来找你了。”他顿了顿,盯着张伟,“这山里晚上不能乱走,懂吗?”
张伟点点头,知道老刀话里的份量。他注意到老刀额头上有一层细汗——那不全是生火累的,更多是刚才寻找他时的紧张。
老刀不再多说,蹲回火堆边。他捡起几根最干的细枝,用匕首削出极细的木屑,堆在刚燃起的火苗上,又俯身小心吹气。火势渐旺,橙红的光晕扩展开来,将洞穴映亮。
火堆边,那几株洗净的野草——蒲公英和不知名的绿叶植物——还带着水珠。
“匕首。”老刀伸手。
张伟递过去。老刀将匕首的刀尖部分架在火堆上烤。铜色的刀身逐渐变暗、发红,最后泛起一层晃动的金白色光晕,灼人的热浪扭曲了周围的空气。
老刀用袖子垫着手取下匕首,转向胡大勇:“按着点他。”
张伟连忙压住胡大勇的肩膀。老刀另一只手撩开胡大勇伤口上已半干的艾草泥,露出底下红肿溃烂、仍在渗血的皮肉。他顿了顿,手腕一沉——
烧红的刀尖精准烙在伤口最深处。
“滋——!”
尖锐的灼烧声撕裂了洞内的寂静。一股混合着焦糊与血腥的怪异气味猛地炸开。胡大勇全身剧震,双眼暴睁,喉咙里迸出一声困兽般的嚎叫:“我操——!!!”
他只来得及吼出这一句,便头一歪,再次昏死过去,额头上暴起的青筋却还在突突跳动。
张伟胃里翻江倒海,死死咬住牙关才没吐出来。他看见伤口周围冒起细小白烟,皮肉蜷缩焦黑,但流血终于彻底止住了。
老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额角渗出细密汗珠。他等刀尖稍冷,抓起石片上早已捣碎的蒲公英和艾叶混合糊,厚厚敷在烫合的伤口上。最后,他利落地撕下自己一截相对干净的衣袖,紧紧包扎妥当。
“差不多了。”老刀用袖子抹了把脸,“我以前在野外,就这样抗过去的。剩下的……看你命了,胡哥。”
就在这时,洞外传来淅淅沥沥的声响。下雨了。
雨势不大,但山雨细密冰凉。老刀起身,拿起那几片宽大的野芋叶,走到洞口,选了几处石缝和凹槽,将叶子卷成锥形小碗固定好。很快,滴答的水声变得规律,叶碗里渐渐蓄起清亮的雨水。
他接了两碗回来,一碗递给张伟,另一碗自己喝了两口,又小心托起胡大勇的头,给他灌进去半碗。
清水入喉,张伟才觉得魂似乎回来了一点。他抱着膝盖坐在火边,眼睛盯着跳跃的火焰,瞳孔却是散的。嘴里又无意识地喃喃:“筱筱……”
“哥们儿。”
老刀喊了他一声。张伟没反应。
老刀往火里添了根柴,火苗窜高了些,把他脸上那道从眉骨划到嘴角的旧疤照得更深。“没事,”他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张伟说,“我当侦察兵那会儿,在西南边境的林子里,比这糟的情况见多了。迷路的,受伤的,断粮的……最后能走出去的,靠的都不光是体力。”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你刚才念叨的筱筱,是你老婆?”
张伟缓缓转过头,眼神终于有了焦点。他沉默了一会儿,摇摇头:“还不是……但我想娶她。”
老刀“嗯”了一声,目光投向洞外漆黑的雨幕,开始讲自己的事,语速平缓,没什么起伏,像在说别人的故事。
“我也有个想娶的姑娘。是我老乡,在镇上的小学教书。我退伍前最后一次出任务,小组在边境线附近撞上了一伙走私的。交火,我们人少,地形也不利……队长让我带情报先撤。我撤了,他们没回来。”
火光照着他半边脸,另外半边隐在黑暗里。
“回去后,我把抚恤金分了几份,给几个兄弟家里寄去。自己那份,本来想回去开个小店,娶她。”老刀扯了扯嘴角,没什么笑意,“后来发现,钱不够。正经活儿来钱太慢。再后来,就跟着胡子干上了这行。脏是脏点,险也险,但钱快。”
他瞥了一眼昏迷的胡大勇:“胡子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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