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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会被张伯骂的。”
“张队还会骂人?”张伟故意夸张地瞪大眼睛,“他看着挺和气的啊。”
姜铃儿做了个“嘘”的手势,食指竖在唇前,眼睛弯得更厉害了:“其他人他不会,但我嘛......”她顿了顿,声音低下来,“他对我,像父亲对女儿一样。”
她垂下眼睛,看着手腕上那个古旧的铜铃,手指轻轻摩挲着铃身。
“我被他捡到的时候,身边只有这个铃铛。”
张伟看着她,没有说话。
姜铃儿抬起头,望向远处的山峦,眼神变得有些悠远。
“一个偏远的山村,在大山深处,与世隔绝那种。村里几十户人家,靠山吃山,几十年都没人出去过,也没人进来过。”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一吹就会散,“上面接到报告,说那个村子失联了。不是几天,是整整一个月。派了几拨人去查,都没有回来。”
张伟屏住呼吸。
“张伯那时候还不是队长,但已经是所里最能干的人。他带着六个队员,走了三天三夜,才找到那个村子。”姜铃儿的眼睛微微眯起,像是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村子还在。房屋完好,炊烟还在飘,灶台上的饭菜还是热的,锅里煮着的野菜汤甚至没有烧干。”
张伟的后背泛起一阵寒意。
“但是一个人都没有。”姜铃儿转头看他,黑色的眼睛里倒映着天光,“不,应该说,没有一个活人。”
“他们一间一间搜过去。每一间屋子里都躺着人——男人,女人,老人,孩子。有的躺在床上,有的坐在桌边,有的倒在灶台前。所有人都是完整的,没有外伤,没有挣扎的痕迹,就像睡着了一样。”
“但是全都死了。”
“就在他们查看的时候,那些尸体开始变化。皮肤干枯,血肉消解,衣服塌陷下去,最后只剩下一具具白骨。整个过程,只有几分钟,像把几百年的时间压缩成了一瞬。”
溪水潺潺,鸟鸣啾啾。阳光依旧温暖,但张伟觉得有股寒意从脚底往上蹿。
“然后呢?”
“然后在村子中央,一棵枯死的大树下,他们找到了我。”姜铃儿低头看着手腕上的铜铃,“我那时候三四岁,穿着破旧的小棉袄,蹲在那里,不哭也不闹。周围三米之内,所有的草、所有的树,全都枯萎了。只有我蹲的那一小块地方,还长着一小簇绿草。”
她举起手腕,那个古旧的铜铃在阳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
“我身边只有这个铃铛。它戴在我手腕上,安安静静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张伟看着那个铃铛,忽然想起昨晚梦中那个女人的手腕上,似乎也系着什么东西。他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张队说,是它保护了我。”
“那......村里其他人呢?”张伟问。
姜铃儿沉默了一会儿。
“不知道。”她说,“张队后来查了很多年,什么都没查到。那个村子在地图上彻底消失了,所有记录都被抹去,好像从来不存在过。唯一的证据,就是我还活着,还有这个铃铛。”
她忽然笑了起来,酒窝浮现,冲淡了刚才的沉重气氛。
“张队本来应该把我交上去的。但他没有。”她的眼睛弯成月牙,“他把我带在身边,说是收养,其实就是偷偷养大。对外就说是我远房亲戚的孩子,父母都不在了,跟着他过日子。那些年东躲西藏的,我换过好几个名字,搬过好几次家,直到后来进了所里,才安定下来。”
“他对我,像父亲对女儿一样。”
她晃了晃手腕,铃铛依旧无声。
“说起来,那天也是受它指引,我才发现你们的。”张伟一愣:“指引?”
“嗯。”姜铃儿晃了晃手腕,铃铛依旧无声,“那天傍晚,我忽然觉得心里有个声音,让我往那个方向走。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拿着锤子去了。然后就看到你们和那头熊。”
她看着张伟,笑得眉眼弯弯:“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哦。”
张伟怔怔地看着她。阳光透过树叶洒在她翠绿的发丝上,那双黑色的眼睛里倒映着细碎的光点,笑容纯净得像山间的溪水。
他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感激,有怜惜,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他忽然站直身体,双手抱拳,郑重其事地朝姜铃儿行了一礼。
“救命之恩,永世难忘。”他一字一句地说,“日后若有差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姜铃儿被他的动作弄得一愣,随即“噗嗤”一声笑出来,笑得前仰后合,酒窝深深地陷下去,脸颊都笑红了。
“哈哈哈,你还真逗!”她捂着肚子,“我开玩笑的啦!”
她笑够了,直起身,擦了擦眼角的泪花,神情认真了些。
“张队从小就教我,我们救人,是职责所在,不图什么的。”她顿了顿,抬头望向远处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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