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的劣质机油和油污的阻力，每走一步还会发出“吧唧吧唧”的粘连声。

    顺着走廊往前摸转过一个弯，视野就豁然开朗了，那是披萨店的正中央——用餐大厅和主舞台。

    这地方也是去杂物间和厨房的必经之路。

    没几盏灯，只有几条挂在墙上的彩色霓虹灯带还在苟延残喘地闪烁著。

    借着微弱的光，大厅里摆着好几排长条形的木桌，桌子上散落着早已经发霉的纸星星和破烂的生日帽。

    但吸引两人目光的，是正前方的那个高出地面的主舞台。

    刚才在监控里，奇卡鸡和邦尼兔都走丢了，只剩下那个叫“弗莱迪”的棕色大熊。

    李曼记得清清楚楚，那只熊之前在屏幕里明明是把脑袋扭转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角度，死死盯着天花板上的摄像头的！

    可现在！

    李曼和女大学生的脚步像是被强力胶水焊在了原地，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舞台上，那只足足有两米多高体型臃肿庞大的棕色机械熊，竟然转过了身子！

    它现在没有看任何地方，而是端端正正地站在舞台中央，手里握著那个立式麦克风，那张长满粗糙绒毛金属下巴裂开的熊脸，就那么直视著前方的大厅，直视着她们俩必须经过的路线！

    它没有任何动作，连眼睛里原本该有的一丝微光都熄灭了，就像是一堆彻底死机的破铜烂铁。

    但那庞大的体积杵在这阴暗的空间里，压迫感还是非常的大。

    两女头皮一阵发麻。

    现实世界里，一直通过上帝视角看直播的几亿观众，此时弹幕也开始疯狂刷屏。

    “卧槽，这熊怎么转回去了？刚才监控里明明不是这个姿势啊！”

    “这叫静止的压迫感懂不懂！”

    “这也太渗人了，黑灯瞎火的大厅里站着那么大个一尊机械熊，这俩女的腿都得软吧。”

    “快点过去啊！八音盒的声音越来越小了，听不见了吗？！”

    弹幕在替她们着急，李曼自己更急。

    她听着耳边那“叮铃叮咚”的声音已经慢到了几乎七八秒才蹦出一个音符的地步，再不跑等音乐一停，那只兔子立刻就会出来要命。

    “别看它！低着头贴著墙边走！”

    李曼死死咬著牙拉着女学生的手，两人弯著腰，几乎是半蹲著贴著大厅最边缘的墙壁像两只过街老鼠一样，硬著头皮从主舞台的侧前方一点点往前挪。

    五米三米一米

    路过舞台正下方的时候，李曼甚至能闻到那只机械熊身上散发出来的一股混合著汗臭、灰尘和死老鼠的恶心味道。

    她感觉脖子后面凉飕飕的，就好像那只熊的眼珠子已经在黑暗里垂下来，正悄无声息地盯着她们的头顶一样。

    好在，一直到两人硬生生磨蹭到大厅的另一头，那只棕色的大熊依然像个雕塑一样，一动没动。

    “我我往这边走了。”

    女学生看了一眼左边那个挂著“厨房”掉漆牌子的通道，牙齿直打颤。

    李曼根本没空搭理她胡乱地点了下头，一转身跟头发疯的母猪一样，直接顺着右边的过道，朝着那个挂著“奖品与杂物间”破木牌的房间狂奔而去。

    “吱呀——”

    李曼一把推开杂物间的木门。

    这房间不大，一股子纸板箱发霉的味道扑面而来。

    地上全是一些散落的毛绒玩具残肢断臂。

    那首走调的音乐，就是从房间正中间的一个高高的礼物柜台上发出来的。

    李曼冲过去，手电筒或者是应急灯什么的都没有，她只能借着半开的门透进来的微光死命瞪大眼睛。

    那是放在柜台上的一只四四方方的铁皮盒子，上面插著一根已经快要停止转动的发条摇杆。

    此时，八音盒里传出来的最后一个音符，就像是被人卡住了喉咙的鹅，拖出了一道刺耳且无力的金属摩擦声。

    “咔吱”

    发条，要停了！

    “动啊！给我动起来啊！”

    李曼吓得头皮直接炸开，双手猛地扑上去，死死攥住那根生锈的发条摇杆，用尽全身所有的力气顺时针方向疯狂地死命摇动起来！

    一圈！两圈！三圈！

    金属摇杆发出难听的咬合声。

    随着她的剧烈转动，八音盒内原本快要死寂的齿轮再次被强行拨动，那原本拉长走音的“叮叮咚咚”旋律，就像是被重新注入了灵魂一样，速度猛地加快恢复了刚刚开始那种诡异但连贯的轻快节奏。

    呼呼

    李曼就像是刚跑完一场马拉松一样，双手撑在柜台上，汗水把头发全部黏在了脸上，胸口剧烈起伏著。

    “活下来了发条上紧了”

    她一边大口喘气，一边庆幸自己动作足够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