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罗亚看来，交换身体太过魔幻，他无法确定真伪。

    但至少可以肯定的是：温德尔正以纯洁圣女之躯封印着女魔王伊什塔尔的魔魂。

    准确说，是将魔魂封印在燃心中。

    燃心，即是超凡者的心脏，类似于燃灵的燃晶，既是将燃素转化为血气的催化器，又是控制血气施展超凡能力的超凡驱动器。

    所谓堕魔，就是超凡者因执念或情绪化导致燃心劫持肉身，凌驾大脑意志之上，一步步失控吃人，最终不可逆转地堕入深渊。

    脑子这种人类器官，便彻底退化。

    故而，魔，没脑子。

    伊什塔尔就是明证。

    而温德尔一剑将灵觉先生枭首，不但没能杀死灵觉，反而加速了他堕魔的进程。

    魔与山顶道场那些怪人的区别是，魔天赋高，表面还能维持人形，但内心缺乏羞耻与罪恶感，已经不是人类了。

    有趣的是，伊什塔尔虽然中二，但仍有些许理智，并不会无差别地杀戮与吞噬。

    或许，她受温德尔封印所迫。

    或许，她受圣光感化。

    或许，天生魔种不能以常理夺之。

    总之，罗亚目前只能视她为伙伴。

    温德尔包括自身血气和圣光在内的所有力量，都用来封印被囚禁于燃心的魔魂。

    大脑中留下的一缕残魂，则是为了实时监控燃心，观察封印与魔魂，在封印松动的情况下，设法加固封印。

    显然，伊什塔尔乃是天生魔种、魔王，仅凭圣女之躯也无法完全封印她的魔魂。

    即便有一缕残魂监控，她也能趁温德尔睡觉时控制身体，修炼黑魔法，加强魔魂，腐蚀圣女身体，一步步修炼出了五阶魔气。

    罗亚早就发现，这些魔气绕开了封印的燃心，只在血脉中运行，才没有被圣光净化。

    而温德尔，则利用龙鳞阀制造六甲，镇压体内魔气，甚至能借助其力量，施展风息。

    最终，在地表希里斯山脉一行中，温德尔连续受云涡海带、多翼母虫和铁线虫濒死尖啸的精神冲击，又连续斩杀多翼母虫、斩断铁线虫、两次击退罗格上校————

    过度借用魔气力量，导致龙鳞阀碎裂，罗亚才得以见到伊什塔尔。

    后来，在某个极限一换一的超凡能力作用下，温德尔燃心受损，再也压制不住魔魂，导致伊什塔尔趁机越过封印和六甲，散开魔气吞噬罗亚所杀的部分人类。

    即便如此，伊什塔尔也只能在温德尔昏迷后控制肉身，无法逾越。

    也没有在温德尔燃心受损时，利用魔气趁机冲击圣光封印的燃心。

    罗亚因此猜测，温德尔的圣光对魔气有着同阶碾压、甚至越级净化的杀伤力，绝非灵觉先生的半吊子圣光能比。

    真正的圣光，无法和魔气同流合污。

    哪怕是同一具身体修炼出的圣光与魔气也不行！

    于是，罗亚与伊什塔尔达成临时协议：

    让温德尔重新掌控身体，调用封印中的部分圣光，通过龙鳞阀输出圣光制裁敌人，帮伊什塔尔维持魔王的尊严。

    但不允许伊什塔尔趁机攻击燃心封印。

    伊什塔尔既恶心灵觉先生，又爱惜身体，被迫同意了罗亚的建议。

    剑刃上的圣光并不耀眼，却晕染日光，复盖目之所及的一切事物。

    温德尔缓缓开口：“我是北风圣女，你说的位格，是指教廷职位，还是邪魔的魔格？”

    “圣女————”

    灵觉先生失神的双目，突然变得精亮。

    错不了！

    圣光，这辈子他居然还能见到！

    事情，怎么变成现在这样呢————

    记忆在脑中快速闪回。

    他虽然没听过北风圣女的名号，但曾经跟随主教参观帝国边疆教堂的圣光巡礼时，亲眼见过炽月圣女施展的圣光。

    被圣光洗涤身心的他，从此在心中种下了要亲手凝聚圣光、福泽他人、诛杀教会里蛇鼠一窝的种子。

    他，要成为圣子！

    经历无数次的失败之后，他偶然看到了一本名为《皈一圣经》的禁书。

    当他给吃人找了心安理得的理由，又有崇高的理想指导，在无数次斩杀教廷蛀虫后，他终于凝聚出一缕转瞬即逝的圣光。

    但在凝聚圣光的同时，也悄然凝聚出一道氤氲的魔气，导入燃心消失不见。

    他被迫辞职，逃离教廷，一直尝试利用凝聚出的圣光净化魔气。

    然而，圣光总是转瞬即逝，魔气却在燃心中越聚越多————

    最终，他准备自裁谢罪之时，遇到了一个肩膀上立着一只乌鸦，名叫阿登的英俊男人。

    “你有没有想过，可能是教廷、或者说世界的问题，而不是你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