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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布包,里面是她仅有的几件换洗衣裳和一本翻烂的《新华字典》,
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酸、涩、苦、辣搅在一起,最后都化作难以言喻的滚烫。
三天前,公安同志找到她时,她正躲在村后的山洞里。
父亲拿着彩礼钱要把她嫁给邻村的瘸子,说“丫头片子读再多书也没用,不如换点彩礼给你弟娶媳妇”。
她抵死不从,连夜跑了出来,却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直到穿制服的同志说“你考上大学了,是京大”,她还以为是幻觉。
此刻站在这扇朱红色的校门前,她才敢相信,
那些在煤油灯下啃书本的夜晚,那些被村里人嘲笑“瞎折腾”时咬着牙的坚持,原来都不是白费。
她想起迟迟等不到录取通知书时的焦灼。
去邮局问,邮递员头也不抬地说“没你的”;去公社教育局,办事员瞥了她一眼,说“就你?能考上大学?怕不是做梦”。
她不甘心,跑了三趟县城,最后被门卫拦在教育局门口,说“局长说了,没有就是没有,别再来闹事”。
那时她还不知道,那个坐在办公室里喝茶的局长,正把本该属于她的通知书,塞进了自己女儿的手里。
父母也劝她:“认命吧。你才上了几年小学,能识几个字就不错了,还想考大学?那不是咱们庄稼人能想的事。”
可她不认命。
她记得牛棚里的爷爷说过:“知识能让人走出山沟沟。”
她想走出去,想看看山外面的世界,想知道书本里写的“天安门”到底是什么样子。
这些年,她凭着一股蛮劲学。
白天跟着父母下地干活,晚上就着煤油灯抄知青的笔记,遇到不懂的字就查那本捡来的《新华字典》,一个字一个字地啃。
村里人笑她“疯了”,说“女孩子长大了不就是嫁人”,
她听了只默默把头埋得更低,笔下的字却写得更用力。
高考那天,她揣着两个窝窝头走了三十里山路去县城考场,手心的汗把准考证都浸湿了。
考场上的每一道题,她都答得格外认真,仿佛那不是试卷,而是通往另一个世界的船票。
她清楚地记得,最后一门考完,她走出考场时,天是蓝的,风是暖的,她觉得自己一定能考上。
可现实给了她狠狠一击。
没有通知书,没有解释,只有父母的催促和村里人的嘲讽。
直到公安同志找到她,她才知道,原来不是她不够好,而是有人偷走了她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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