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诏狱之内,血腥未散,死寂沉沉。
柳氏的尸身静静瘫软在冰冷的石地上,温热的鲜血蔓延开来,浸透了青石纹路,刺鼻的血腥味死死笼罩着整座监牢,挥之不去。五个少年蜷缩在角落,浑身抖如筛糠,压抑的呜咽声断断续续,却不敢放声大哭,极致的恐惧已经攥住了他们所有的心神。方才亲眼目睹母亲身首异处的画面,如同烙印刻在眼底,让他们看向魏无炎的目光里,只剩下彻骨的畏惧与冰冷的恨意。
陆伯达靠在囚笼石壁之上,浑身脱力,发丝凌乱地黏在满是血污的脸颊上。他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剧痛,身体的伤痛远不及心口万分之一的荒芜与冰冷。妻死、家危、执念崩塌,半生拼搏的权势、武道机缘、家族荣光,在这一刻尽数碎为齑粉。
他抬起布满血丝的浑浊眼眸,死死盯着笼外身姿挺拔、神色漠然的魏无炎,声音沙哑破碎,带着濒死般的疲惫与最后的徨恐。
“我所言句句属实,绝无半点虚言。”
魏无炎垂眸俯视着他,漆黑的眼眸深邃无波,没有半分怜悯,只有审视奸邪的冰冷锐利。他收刀立在原地,玄色官袍一尘不染,仿佛方才亲手斩杀一条人命,于他而言不过是拂去一粒尘埃,寻常至极。
空气静默数息,压抑得让人窒息。
随后,魏无炎薄唇轻启,低沉的声音不带半分温度,在死寂的监牢中缓缓响起:“陆伯达,你最好记住你今日说的每一个字。”
他微微前倾身躯,压迫感再度骤然笼罩而下,字字冰冷,带着赤裸裸的杀伐警告:“你若是敢骗本官,井底无经、藏址有假,或是耍任何花招虚言糊弄本座。”
“那你剩下的五个儿子,本官一个不留,尽数斩杀于此,让你亲眼看着陆家子嗣断绝,满门复灭。”
凛冽的威胁落地,没有半分戏谑,字字皆是铁律。
陆伯达浑身猛地一颤,残存的力气瞬间被抽空,眼底瞬间涌上无尽的绝望与徨恐。他太清楚魏无炎的手段,此人执掌镇抚司,杀伐果断、言出必行,从来不知何为手软、何为留情。今日妻子惨死的下场,就是最血淋淋的印证。
他根本不敢赌,也再也赌不起。
“不敢!下官万万不敢欺瞒大人!”陆伯达猛地摇头,头颅沉重颤斗,语气卑微到了极致,再无半分昔日高官大佬的傲气,“洗髓经确实藏在后院深井暗格之中,完整无缺,分毫未改!我此生执念尽数系于此经,绝不敢用孩儿性命开玩笑!”
他死死咬着牙,眼框通红,泪水混杂着脸上的血污肆意滑落,狼狈不堪:“魏大人,我只求你说话算话!一经寻获,立刻放了我五个孩儿,留他们一条生路!他们年幼无辜,从未参与我任何谋划,不该承受此等灭顶之灾!”
这是他如今唯一的执念,唯一的底线。妻已亡,大势已去,他输赢皆已无所谓,只求保全子嗣,为陆家留下一丝血脉。
魏无炎神色淡然,眉眼间无半分波澜,语气笃定铿锵,字字落地有声:“本官行事,一向一言九鼎。”
“只要井底洗髓经属实、完整无缺,本官自然会放了你儿子,绝不牵连无辜。”
简单一句承诺,却成了陆伯达此刻唯一的救命浮木。他紧绷到极致的心神稍稍松懈,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筋骨,软软靠在石壁上,眼底只剩下死寂的荒芜与无尽的悲凉。
魏无炎不再多看他一眼,这等穷途末路的败寇,已然没有半分威胁。他转头看向身侧肃立的李二苟,沉声吩咐:“严加看管诏狱,守住陆伯达与其五子,不许任何人探视、不许出现任何纰漏,静待我归来。”
“属下遵命!”李二苟躬身领命,神色肃穆,不敢有半分懈迨。
“调二十精锐随我前往陆府,封锁全院,不许任何人走动逃窜。”魏无炎衣袖一拂转身迈步走出监牢,步伐沉稳凌厉,气场凛冽,“即刻启程,取经。”
厚重的牢门缓缓合拢,隔绝了监牢内的悲戚与血腥,却挡不住那弥漫不散的肃杀之气。
天乾城暮色低垂,残阳如血,染红了半边天际。往日繁华喧嚣的街道,此刻因镇抚司全员出动的肃杀氛围,变得冷清寂静,百姓纷纷闭户躲藏,无人敢在外逗留。
昔日煊赫一时的陆府,如今早已被层层铁甲重兵围困。朱红大门紧闭,府外街道尽数封锁,镇抚司侍卫持刀肃立,甲胄寒光映着残阳,凛冽的杀伐之气笼罩整座府邸。曾经车水马龙、宾客盈门的权贵府邸,此刻沦为一座死寂囚笼,处处透着落魄与衰败。
魏无炎一身玄色镇抚司官袍,策马而至,翻身落地。身姿挺拔如松,面容冷峻淡漠,周身气场冰冷慑人,自带执掌生杀的威严。
“大人,陆府内外已尽数封锁,府中仆役、家丁全部控制,无一人逃脱。”值守千户快步上前,单膝跪地躬身禀报,语气躬敬至极。
“入府。”魏无炎淡淡二字,简洁利落,不容置喙。
一众精锐紧随其后,列队踏入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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