骤然收紧,指节泛出青白,心底戾气暗涌,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依旧是那副淡漠疏离、痛心疾首的模样,静静旁观,仿佛全然无关。
他在等,等孙青河的决择,也在无声施压。
孙青河闻言,肩头微微一颤,眼底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动摇。
免死,保全家人。
这六个字,是他此刻最渴望的东西。谁不畏死,谁愿阖家复灭?他心中何尝不想撕破一切,拉着始作俑者一同赴死,不枉自己落得这般凄惨下场。
可他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家中白发老父、柔弱妻儿的模样,想起孙宗雷这些年暗中拿捏的把柄、冷酷狠厉的手段。那一丝动摇,瞬间被彻骨的恐惧彻底碾碎。
他赌不起,也不敢赌。
一旦他开口,便是满门倾复的灭顶之灾。
与其玉石俱焚,不如独自扛下所有罪责,以一己之死,换阖家平安。这是他如今唯一能做的取舍,也是最后的底线。
死寂持续了数息,孙青河缓缓闭上双眼,再睁开时,眼底已然一片死寂,再无半分波澜。
他重重叩首在地,额头贴着冰冷的玉石地面,语气坚定,带着一丝破罐破摔的麻木:“回大人,无人指使。昨夜诏狱之事,前前后后,谋划布局、出手行事,皆是属下一人私欲、一人所为,无任何旁人参与,亦无幕后主使。属下认罪,甘愿领罚。”
此言一出,议事厅内再度陷入一片寂静,气氛愈发凝重压抑。
沉梦清眉宇间的清冷瞬间化作凛冽寒霜,眼底的温和尽数褪去,只剩下沉沉怒意与失望。她最清楚,孙青河这是铁了心要独自扛下所有罪责,咬死闭口,绝不攀咬分毫。
“孙青河。”
她嗓音骤然一沉,冷意彻骨,带着几分愠怒与警告:“你莫要不识抬举,执意顽抗到底。本官既有本事查清此案,便有能力揪出幕后之人,不过是念你尚有一丝良知,给你留最后一条生路。你若执意隐瞒,只会自断生机,连累自身,得不偿失。”
面对上位者的威压与劝诫,孙青河心意已决,再无半分动摇。他趴在地上,身躯屏弱狼狈,语气却异常笃定,字字铿锵,毫无反悔:“大人,属下所言句句属实,绝无半句虚言。此事确为属下一人谋划、一人行事,与旁人无关,并无任何幕后主使。”
他彻底封死了所有退路,也彻底护住了藏在暗处的那个人。
沉梦清盯着他卑微倔强的背影,沉默良久,终是缓缓收回了目光,眼底掠过一抹冰冷的失望与寒意。
“好一个冥顽不灵,不知悔改。”
皇上今天废后吗(凤榻难辞)
她一声清冷冷哼,声音不大,却带着雷霆万钧的威压,席卷整座议事厅。明知此人被人操控、沦为棋子,却甘愿自赴死路、死守秘密,这般愚忠与怯懦,既可悲,又可恨。
既然他执意不肯开口,那这场审讯,便换一种方式收场,顺势敲打幕后之人。
沉梦清眸光一转,清冷锐利的视线骤然调转,直直落在人群前排、面色看似平静的孙宗雷身上,唇角勾起一抹微凉的弧度,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考究与试探:“孙大人。”
突如其来的点名,让全场气氛骤然一紧。
孙宗雷心头微沉,眼底飞快掠过一丝阴郁与警剔,心知沉梦清这是故意为之,当众将难题抛到他的面前,意图将他彻底拖入这场风波之中,借此事折辱他、敲打他,让他百口莫辩、进退两难。
他心中怒意翻涌,却不敢有半分表露,只能强行压下所有心绪,上前一步,微微躬身行礼,姿态躬敬端正,沉声应道:“属下在。”
沉梦清眸光淡淡锁定他,不紧不慢地开口,声音清淅,传入所有人耳中:“孙青河乃是你的同族族人,更是你的嫡系族弟,平日多受你照拂,依附于你,人人皆知。如今他犯下滔天大罪,铁证如山,你身为他的族兄,又是司内副指挥使,执掌刑狱诸事,依你之见,此人该当如何处置?”
这一问,刁钻至极,步步诛心。
全场数十道目光瞬间齐刷刷聚焦在孙宗雷身上,带着审视、探究、观望,静静等侯着他的答复。
所有人都清楚,这是一道无解之题。
若是孙宗雷徇私求情,便是包庇罪臣、徇私枉法,坐实了二人私下勾结、存有猫腻的猜测,日后必受病,声望受损;若是严惩不贷,便是大义灭亲,亲手处置同族族人,落得冷酷无情、薄情寡义的名声,宗族之内也会心生嫌隙。
无论如何作答,皆是进退两难,左右受制。
孙宗雷心中阴冷滔天,暗自咬牙,将沉梦清的算计看得一清二楚。她就是要当众逼迫自己表态,恶心自己、折损自己的威信,让他在全司同僚面前落得难堪境地。
可他身居高位多年,深谙官场制衡之道,心性早已练得炉火纯青。转瞬之间,他便压下所有戾气,收敛所有心绪,面上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