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际,别院西侧死角,浑浊湖水水下。
五艘卸去船底的漕帮快船隐于芦苇深处,船体完全没入水面之下,漕帮精锐弟子尽数褪去外袍,只着贴身劲装,人人口中衔空心青竹芦管,芦管一端探出水面缝隙换气,身形贴着湖底青石,借力悄无声息穿行。
脚下是沉家早年承建别院水系时,私自开凿排污暗道,暗道连通湖心阁楼底层库房,暗道石壁刻满沉家漕鱼暗纹,多年淤泥复盖,孙氏巡查之人从未留意纹路玄机,整整五年,这条生路完好无损。
为首黑衣舵主手握浸水短刃,手势极简指挥,二十馀名精锐分层排布:四名弟子守住暗道出口,阻断外围死士回援路径;六人布设水内绊绳,困住阁楼后侧待命杂役;剩馀十人随他直入湖心主阁一楼,目标明确—生擒孙清彦,不伤性命,不破阁楼总帐。
暗道尽头木栅腐朽,经年浸水早已松软。
舵主抬手凝劲,一掌无声震碎木栅碎木,碎木顺水漂流,被逆向湖水卷入火区燃尽,不留半点潜入痕迹。一行人落地阁楼底层,鞋底沾湿泥水,全员敛息闭气,顺着阁楼木质旋梯,缓步上行。
彼时南门水榭方向,厮杀呐喊愈发剧烈。
两艘漕帮快船明火造势,擂鼓呐喊,箭矢不间断射向水榭木栏,十五名孙氏主力死士死守卡位,长枪结阵死守,分毫不敢调离人手。院内四方守备彻底失衡,外围杂役死士尽数被南门动静牵制,无人留意湖心阁楼内部已然失守。
阁楼二层书房,烛火摇曳跳动。
孙清彦闻声转头,才听见楼梯传来极轻木板响动,不等他起身取过墙边佩剑,十道黑影已然破梯而入,短刃合围,瞬间封死门窗所有出逃方位。
黑衣舵主踏步上前,刃尖对准地面,语气干脆利落:“孙郎君,得罪了。我等只擒人,不伤血脉,安分配合,可免皮肉之苦。”
孙清彦端坐不动,眉眼温润依旧,抬眼看向舵主,从容淡定:“魏无炎算好了一切,暗道、守备、阵机疏漏,乃至我父亲弃子之心,尽数算中?”
“百户蛰伏三年,步步为营。”舵主直言回应,“郎君熟记孙氏所有赃银链路,是唯一活证,我等必带你离开菱湖。”
“我若不从呢?”孙清彦指尖按住桌面暗格机关,暗格连通阁楼火油阀门,一旦按下,整座湖心阁楼倾刻灌满猛火油,“楼下便是阵眼火硝,我同你们一同葬身火海,魏无炎依旧拿不到孙氏链路。”
他手握自毁底牌,尚有周旋底气。
舵主神色不变,早有预判:“百户早料郎君会以焚楼自保。暗道入楼之时,我方弟子已切断底层火油连通渠道,封死火药引线,此刻阁楼火硝,只能外燃,无法内爆,郎君机关,早已失效。”
孙清彦瞳孔微缩,心底第一次生出无力感。
魏无炎不止看破孙宗雷的杀局,连他这个弃子的自保后手,都提前掐断。谋算之深,心思之细,令人背脊发冷。
不过瞬息,两名漕帮弟子快步上前,封脉软绳精准缠缚孙清彦双臂,力道克制不伤经脉,却牢牢锁死周身气血流转,彻底废掉他反抗之力。软绳浸过特制麻药,触碰肌肤便四肢发软,武道修为瞬间滞涩凝滞。
孙清彦没有剧烈挣扎,任由绳索缚住身形,最后望向窗外湖心月台交手身影,轻声叹道:“孙氏输得不冤。”
同一时刻,湖心月台决战白热化。
百招已过。
周戍借水阵增幅,刀势连绵不绝,边关血战刀法大开大合,招招奔着致命心口劈砍,湖面烈火随刀势游走,形成合围火笼,不断压榨魏无炎周旋空间。可他每一刀落下,都被魏无炎以柔劲控水卸力,湖水缠刀、水流卸劲、水影惑目,完美克制他刚猛路数。
七重与八重,是武道分水岭,内息厚度、感知范围、肉身耐力,有着天堑之差。
周戍肩头早已被水刃划开数道血口,血水渗入湖水,瞬间被毒水腐蚀发黑,体内内息透支紊乱,胸腔血气翻涌,呼吸愈发粗重,阵法联动之力逐步衰弱,湖底明火渐渐黯淡。
“你明知镇北关军粮案真相,为何不为边关卒子平反,反倒揪着孙氏宗族不放?”周戍悍然劈出一刀,逼退魏无炎,厉声嘶吼,“孙大人许我重振边关军部,给战死亲兵正名,魏无炎,你能给我什么?”
这是他最后的执念,也是依附孙氏唯一所求。
魏无炎踏水后撤,青袍不染半点血污,眸色平静无波,开口掷地有声:“我能给所有亡魂,公道。”
话音落下,他不再留手。
右手掌心黑鱼漕令微光一闪,周身清蓝控水内息尽数收拢,而后骤然爆发!整片菱湖逆向湖水轰然倒流,原本合围的湖面烈火被水流强行压灭,湖底毒刺齐齐下沉,陨铁水草寸寸断裂,维系整整半个时辰的三才水阵,从根基被强行瓦解破碎。
阵破之力反噬阵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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