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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敬之说,“所以更要谨慎。”
“如果不彻底摸清,后面会更被动。”
电话那头声音冷了些:“砚白,我让你去海东,是让你稳局面,不是让你把天捅破。”
周砚白握着手机,望向窗外。
楼下,一个年轻柜员正在送老太太出门。老太太撑开伞,走得很慢,却没有再回头。
“何董。”周砚白说,“天不是我捅破的。它本来就漏了。”
电话里静了几秒。
何敬之没有发火,只是叹了一口气。
“年轻人不要只讲道理。银行不是实验室,也不是课堂。你父亲在信用社干了一辈子,应该教过你,水至清则无鱼。”
周砚白声音平静:“他还教过我,水太浑了,会淹死人。”
何敬之挂了电话。
办公室里只剩下雨声。
周砚白把手机放下,揉了揉眉心。桌上摆着刚送来的几份档案清单,纸张边缘还带着潮气。
他翻开第一份,看到海晟集团名下密密麻麻的关联企业:海晟置业、海晟建设、东岸商管、裕丰贸易、明泰供应链、启元建材、和盛担保……
这些名字像一串串浮标,漂在水面上。真正的网,还在水下。
门被敲响。
陈晓敏站在门口,脸色比上午更差。
“周行长,档案室那边发现一点情况。”
“什么情况?”
“有一个柜子的封条……贴之前就被动过。”
周砚白抬头。
陈晓敏咽了咽喉咙:“里面少了一份资料。”
“哪份?”
“海晟集团第一次授信审查会原始会议记录。”
周砚白起身。
“谁最后接触过?”
“档案借阅登记上,最后一个名字是梁玉成。”
走廊里传来急促脚步声。
许清禾也到了。她显然已经听说,神色比平时更冷。
“少的不只是会议记录。”她把一张复印件放到周砚白面前,“我们在另一份资料夹里找到一页残留的签批复印件。上面有当年参会人员名单。”
周砚白低头看去。
纸张边缘有撕裂痕迹,像是从某份完整文件里扯下来的。复印件不太清晰,但几个名字还能辨认。
梁玉成。
何敬之。
沈亦安。
还有一个名字,让周砚白的目光骤然停住。
许怀远。
许清禾的父亲。
办公室里一时没有人说话。
窗外雨水顺着玻璃往下滑,像无数条细长的裂纹。
许清禾盯着那张纸,脸上没有表情,指节却慢慢发白。
周砚白抬头看她。
他忽然明白,从这一刻起,海晟集团不是一笔贷款,海东支行也不是一个网点。
这场风暴,开始往十年前吹了。
而他和许清禾,都已经站在潮线之内。
周砚白缓缓坐回办公椅,手指敲着桌面。他的脑海里闪过三个画面:台阶上坐着的老太太,手里紧握的存折;档案室里封条被动过的柜子;以及那张残缺的复印件,上面赫然出现的“许怀远”三个字。
这不是单纯的银行风险,这是跨越十年的旧案与现实金融危机交织的漩涡。
许清禾站在窗边,雨水敲打窗玻璃的声音,像节拍一样冷静。她低声说:“周行长,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如果当年的审批人涉及违规或被胁迫,今天的风险就不是单纯的海晟集团授信问题,而是整条链条都有可能被质疑。”
周砚白望着她的侧脸,眼神略微沉凝:“所以,你会把调查延伸到十年前?”
她回头,目光锋利:“不是我会不愿意。是银行的风险,让我必须查。”
办公室门口传来轻微的脚步声。陈晓敏小心翼翼地探头进来:“周行长,总行来电,说要立即召开应急联席会议,财务、风险、审计、公司业务部都要参加。”
周砚白深吸一口气:“准备会议资料,先把今天上午档案发现的情况列成报告。还要把客户取款情况、现金调拨计划和柜面压力一并汇报。”
陈晓敏点头:“明白。”
许清禾靠在窗边,手里握着笔记本,轻声说:“你知道吗?金融世界里,最危险的四个字就是‘我以为’。”
周砚白望着她,半晌没有说话。他突然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紧迫感:自己熟悉的金融世界,不再只是数字和报表,它已经浸入人心、流入城市命脉,任何轻视都可能带来不可逆转的后果。
会议室里,参加联席会议的部门主管陆续到齐。周砚白坐在主位,环视一圈:公司业务部、风险管理部、运营部、审计部、法务部,甚至有几个客户经理的眼神里透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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