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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银行客户经理和支行行长谈业务,不犯法吧?”
许清禾声音平静:“不犯法。但如果谈的是如何补档案、调流水、统一口径,就另当别论。”
林晚棠脸色彻底冷下来。
“你有证据吗?”
“所以我在问。”
“没有证据就不要诱导。”
“你可以不回答,但你的沉默也会成为调查记录的一部分。”
林晚棠忽然笑了。
那笑意很淡,有些疲惫,也有些锋利。
“许处长,你们监管的人总是这样。坐在办公室里看材料,看见一个签名,就觉得下面的人都罪大恶极。你知道客户经理怎么做业务吗?你知道一个小客户经理要完成多少指标吗?存款、贷款、中收、理财、信用卡、普惠、制造业、绿色金融、涉农贷款,哪一样不是任务?客户不配合,领导催;项目不落地,绩效扣;风险暴露了,又说客户经理失职。我们不是神,我们只是银行里最底层的螺丝。”
许清禾没有生气。
“螺丝也有位置。拧错了,就是事故。”
林晚棠盯着她:“你从来没做过基层。”
“所以我不评价你的难处。”许清禾说,“我只核查你的责任。”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把林晚棠所有情绪浇了回去。
她沉默下来,过了很久才说:“梁行长前天找我,是让我把几户客户的贷后资料补完整。他说监管最近可能要查海晟关联业务,让我不要留下明显瑕疵。”
周砚白眼神一凝。
“补什么资料?”
“走访照片、库存证明、部分销售回款说明,还有几份企业经营情况分析。”
“你补了?”
林晚棠闭了闭眼。
“有几份。”
会议室里的空气像被压住了。
许清禾问:“谁指示的?”
“梁玉成。”
“还有谁?”
林晚棠没有说话。
周砚白看着她:“晚棠,到这个时候,不要替任何人扛。”
这一次,他没有叫她林经理。
林晚棠抬头看他,眼中有一瞬间的脆弱。
“你以为我想扛吗?”
她声音很轻,却带着压抑许久的委屈。
“砚白,你在总行风险部,一份材料不合规,可以退回,可以提意见,可以写风险提示。可是我们在前台呢?客户是领导带来的,项目是市里重点支持的,支行要业绩,总行要规模,条线要排名。你退一次,领导说你不懂业务;你卡一次,客户说你故意刁难;你坚持两次,就有人替你做,最后所有人都说你没能力。”
周砚白没有说话。
林晚棠笑了一下,眼泪却落下来。
“你知道我从哪里来。我爸妈在镇上卖了二十年早餐,供我读大学。我进银行那天,全家人都觉得我上岸了。可是上岸以后呢?房价一年比一年高,考核一年比一年重。你们这些名校毕业的人可以讲原则,可以等机会,我不行。我错一次,就可能永远翻不了身。”
许清禾静静听着。
这不是审讯室,却比审讯室更难堪。
林晚棠不是那种一眼看去就该被惩罚的人。她聪明、努力、漂亮,有野心,也有焦虑。她不是为了买游艇、豪宅才一步步越线,她只是想在这座城市留下来,想买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想让父母不用再凌晨四点起床揉面。
可人的堕落从来不只发生在巨大的恶念里。
更多时候,它藏在一句“这次先这样”、一次“领导都知道”、一份“补一下就行”的材料里。
许清禾低声问:“所以,谁让梁玉成这么做?”
林晚棠擦掉眼泪,重新恢复冷静。
“我不知道。”
周砚白看出她在犹豫。
“你知道。”
林晚棠看向他,眼神复杂。
“知道又怎么样?你护得住我吗?”
这句话让周砚白心口一沉。
许清禾接话:“只要你如实说明情况,依法依规配合调查,是否主动交代、是否保存证据、是否受人指使,都会影响责任认定。”
林晚棠苦笑:“许处长,这种话我听过很多遍。”
“那你应该知道,另一个选择更坏。”
会议室外传来敲门声。
陈晓敏推门进来,声音发颤:“周行长,罗队来了。”
周砚白皱眉:“哪个罗队?”
“经侦支队,罗启明。”
许清禾站了起来。
“我请来的。”
走廊里,一个中年男人正朝会议室走来。
他四十岁左右,身材不高,穿一件深灰夹克,头发剪得很短,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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