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九章 无名之讳  潮线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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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带她进入一些所谓“高端圈层”。那里面有企业家、有银行高管、有基金经理、有会所老板,也有一些身份暧昧的干部亲属。

    她在那个圈子里第一次感觉自己不只是“沈亦安的妹妹”。

    苏曼夸她有眼光,夸她适合做独立女性,夸她应该有自己的事业和投资。后来,苏曼让她代持一笔资金,说是旧港项目的前期收益安排,暂时不方便由原始出资人出面,只需放在她账户里走一圈,期限不长,收益丰厚。

    沈知遥问过风险。

    苏曼笑着说:“你哥知道。”

    这四个字,抵过任何合同。

    后来沈亦安也确实找过她。

    不是在办公室,也不是在电话里,而是在一次家宴后。

    那晚沈亦安喝了酒,却没有醉。他坐在阳台上,看着远处东岸新区的灯,说:“知遥,有些事你不懂,也不用懂。你只要记住,哥哥不会害你。”

    于是她信了。

    她从自己账户里转出三千万,其中一部分来自苏曼提前转入的资金,一部分来自她名下公司账户,还有一部分是通过朋友拆借。资金进入恒益财富VIP产品后,又很快流向澜海资本旧港专项计划。

    她以为只是投资。

    或者说,她选择相信那只是投资。

    许清禾听到这里时,问她:“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这笔钱不能由真正出资人自己投?”

    沈知遥低头很久。

    “想过。”

    “那为什么还做?”

    沈知遥哭累了,眼神空得像一只碎掉的玻璃杯。

    “因为我不想让我哥失望。”

    这个答案让会议室再次安静。

    许清禾合上笔记本。

    一个成年人,以“不想让亲人失望”为理由,替人代持三千万资金。听起来荒唐,可现实中,许多深渊的入口正是这种荒唐的温情。

    亲情若不守界,便不再是保护,而是吞噬。

    晚上七点,沈知遥的初步笔录完成。

    罗启明带队离开海东支行,准备进一步依法固定沈知遥资金来源、通讯记录、与苏曼及沈亦安的接触情况。许清禾也要回监管局继续说明情况。

    临走前,她看了一眼周砚白。

    “你今晚别单独行动。”

    周砚白笑了笑:“现在所有人都觉得我会乱来。”

    “因为你确实有这个倾向。”

    “我已经被免职了,想乱来也没权限。”

    “权限不是一个人出事的唯一方式。”许清禾说,“顾沉舟他们现在不会只盯证据,也会盯人。你被免职,反而更容易被做文章。”

    周砚白看着她疲惫的脸。

    “你那边呢?说明情况顺利吗?”

    许清禾沉默了两秒。

    “不算顺利。”

    “会被停职?”

    “暂时没有。”她说,“但我被要求回避涉及许怀远旧案的部分。”

    周砚白皱眉:“这案子和旧案本来就连在一起。”

    “所以他们要求我回避。”许清禾语气平静,“理由很充分:避免利益冲突。”

    “那你怎么办?”

    “查我能查的部分。”她抬眼看他,“不能碰旧案,就查资金;不能碰人,就查流程;不能查公开身份,就查账户。”

    周砚白看着她。

    他忽然发现,许清禾身上最锋利的地方,不是她不怕压力,而是她从不把压力浪漫化。她不会喊口号,不会说“我一定要查到底”,也不会把自己摆成孤勇者。她只是把被堵住的路重新拆成一条条小路径,然后继续走。

    这比热血更难。

    “许清禾。”

    “嗯?”

    “你有没有想过退出?”

    她看着他,像听见一个奇怪的问题。

    “你呢?”

    周砚白一笑:“问你。”

    许清禾沉默片刻,望向窗外。

    海东支行对面的路灯亮了,灯下有几个客户还没走,低头翻着资料。一个中年女人坐在花坛边打电话,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她的声音传不到二楼,却能看见她肩膀颤动。

    “我想过。”许清禾说。

    周砚白没有打断。

    “父亲去世后,我有很长一段时间觉得,真相没有意义。人死了,名声坏了,家散了,就算多年后证明他不是主犯,又能改变什么?后来我进监管系统,见过很多案子。才明白真相不是为了复活过去的人,是为了让现在的人少掉下去一点。”

    她转过头。

    “所以我不退出。”

    周砚白心里某处轻轻动了一下。

    这不是情话,却比情话更重。

    因为它说的是一个人如何与自己的痛苦相处,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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