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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砚白继续:
“第三,岭湾农商银行尚未完成海晟集团及其关联企业真实风险敞口核查。海晟关联授信中已发现虚假贸易背景、资金回流、贷后资料补录、原始会议记录缺失等重大问题。在风险底数不清、责任链条未明的情况下签署重组框架,可能使银行债权处于更不利位置。”
他说完,整个会场安静了几秒。
随即,顾沉舟缓缓站起身。
“周先生的专业精神,令人敬佩。”
他声音平稳,甚至带着一丝遗憾。
“但我想问一句,如果今天不签,后果谁来承担?”
他转身看向媒体,像是在向全场发问。
“海晟旧港项目涉及数百家供应商、上千名员工、几千户等待交付的家庭。银行如果继续观望,项目资金链会进一步恶化。澜海资本愿意进来,是市场给岭湾的一次机会。周先生讲风险,我理解。但他有没有告诉大家,不签约的风险是什么?”
顾沉舟的声音逐渐变重。
“项目停工,工人讨薪,企业倒闭,银行不良暴露,投资人血本无归,城市信用继续塌陷。请问,这些由谁负责?由一份风险提示负责吗?由一个已经被免职的银行干部负责吗?”
台下骚动起来。
这就是顾沉舟的厉害之处。
他不反驳事实。
他扩大后果。
把一场资产转移问题,重新包装成城市稳定问题。
把周砚白的风险提示,变成不顾大局的书生意气。
谢临川也站了起来。
“市场化纾困不是完美方案,而是在危机中寻找最小损失。周先生提出的问题,可以在后续协议中通过补充条款完善。但如果因为尚未完全查清的问题无限期推迟,所有资产都会继续贬值,最终伤害的,恰恰是债权人和普通投资人。”
媒体镜头不断闪烁。
周砚白知道,自己已经被推入最难的位置。
他如果继续坚持,会显得不顾现实;他如果退一步,今天签约就会顺利完成。
就在这时,会场门口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许清禾走了进来。
她没有走向周砚白,而是径直走到主持人旁边,出示一份电子文件。
“省金融监管局紧急风险提示函。”
会场瞬间安静。
何敬之猛地抬头。
顾沉舟脸上的笑意终于消失。
谢临川扶眼镜的手停在半空。
许清禾的声音不高,却清晰传遍整个会场:
“鉴于南湾恒益财富部分资金涉嫌流入澜海资本旧港专项资产管理计划,相关资金来源、最终受益人、资产定价和交易结构尚未完成穿透核查;鉴于海晟集团关联授信、旧港项目资产重组及有关人员资金代持事项存在重大风险疑点,建议相关债权机构和交易主体暂缓签署旧港项目资产重组框架协议,待监管、公安、审计等部门依法核查后,再行推进。”
她读完,放下文件。
会场里死一般安静。
这不是正式行政命令,却足够了。
没有哪家银行敢在监管紧急风险提示下继续签字。
城投集团代表第一个站起来。
“既然监管部门有提示,我们建议暂缓。”
另一家债权银行代表立刻附和:“我们也认为需要进一步核查。”
何敬之脸色灰败。
谢临川看向顾沉舟。
顾沉舟站在台上,许久没有说话。
这是他第一次在公开场合失去节奏。
但也只是几秒。
很快,他重新拿起话筒,脸上恢复温和。
“既然监管部门提出审慎意见,海晟尊重。我们相信,真金不怕火炼,也希望各方不要因为个别事件影响对岭湾发展的信心。”
他说得体面。
可他的手指握话筒时,骨节已经发白。
签约仪式被迫暂停。
媒体开始骚动,工作人员匆忙撤下签约文件,台下代表三三两两起身低语。原本精心布置的鲜花、灯光和背景板,突然显得滑稽,像一场还没开演就被叫停的戏。
周砚白站在台下,缓缓吐出一口气。
许清禾走到他身边,没有看他。
“拖住了。”
“嗯。”
“不是赢。”
“我知道。”
两人并肩站着,中间隔着半步距离。
这半步,是纪律,是舆论,是彼此都明白却不能越过的线。
顾沉舟从台上走下来。
他没有看许清禾,只看着周砚白。
“周先生,你今天拦住了一场签约。”
周砚白说:“我拦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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