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出门前说好的，福平离开粮店就直接去了老丈人家。

    到地方的时候，正好要开饭。

    刘翠芬还阴阳了两句：“呦，咱们家的大忙人还知道吃饭呐。”

    结果被刘老爷子给拦了下来：“甭说这没意思的话，赶紧的帮你弟媳妇把菜都端上来。

    今儿我们爷仨好好喝两杯！”

    福平笑笑，厚着脸皮坐在了老丈人身旁。

    在刘翠芬的帮助下，刘耀武的媳妇陈丽丽，挺着大肚子把菜都端上了桌。

    大冬天的，凉菜都做好了也放在锅里温着，提前摆好的话，进嘴都冻牙。

    堂屋生的有炉子也挡不住荤油固起来。

    家里没有外人，又是大过年的，老爷子光明正大的拿出来一瓶二锅头，还不让福平碰。

    一边儿给儿子女婿倒酒

    刘翠芬吭吭了一声提醒，老爷子改口道：“就是这一瓶的一半儿！”

    刘耀武忍着笑，又拿出来一瓶橘子露酒，跟二锅头一样，都是红星牌的。

    这个就三十度，属于果酒，适合女同志浅尝几杯。

    石头兄妹四人跟陈丽丽，面前也放了一缸子冲好的红糖水。

    保证碰杯的时候，大家手里都能举起来杯子。

    不算陈丽丽肚里的那个，也凑齐了一桌人。

    毕竟光福平一家子，大大小小的算起来也六口人了。

    所以桌上的菜不算少。

    四盘凉菜：凉拌猪头肉、花生米、凉拌海蜇皮、芥末墩儿。

    热菜六份：红烧鲤鱼、粉蒸肉、红烧带鱼、醋溜木须、炸松肉，最后还炖了一大海碗白菜粉条炖冻豆腐，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

    菜一上齐，热气裹着荤油香，在凉屋子里腾起一层白雾。

    刘老爷子把筷子往桌上轻轻一顿，嗓门亮堂：

    “都别愣着，动筷子！今儿过年，又是一家人团圆，敞开了吃！”

    福平赶紧先给老丈人夹了一筷子鱼肚子：

    “爹，您先尝，年年有余。”

    刘老爷子眉开眼笑：“会说话。”

    转头又给四个孩子一人拨了块粉蒸肉：

    “都吃，都吃，长身子的时候，别客气。”

    石头跟红妞还算矜持，底下两个小的，早咽了口口水，别的不说，那盘子带鱼，今年自个儿家可是没见着！

    刘翠芬在旁边轻轻拍了一下两个小儿子：

    “慢点吃，没人跟你们抢，别烫着。”

    陈丽丽挺着大肚子不方便动，刘耀武细心地给她夹了几块儿不腻的海蜇皮，又挑了些软乎的豆腐粉条：

    “你不是吃不下油腻的嘛，多吃点这个垫垫。”

    老爷子端起小酒盅，跟福平、儿子轻轻一碰：

    “来，咱爷仨走一个！今年都顺顺当当，日子越过越红火！”

    “爹说得对！”

    福平跟着一饮而尽，二锅头辣得嗓子一热，心里却暖烘烘的。

    刘翠芬则端起橘子露酒，陈丽丽跟四个孩子举着红糖水，一桌子杯子叮叮当当碰在一起。

    热气、酒香、菜香、笑声，混着屋里炉子噼啪的火声，把这大冬天的冷意，全挡在了门外。

    老爷子夹起一块芥末墩儿，咬了一口，辣得眼睛一眯，却哈哈大笑：

    “舒坦！这才叫过年呐！”

    肚里垫了两口之后，才有心思说点儿其他的，福平看着弟媳妇这么大的肚子，问耀武：“你媳妇现如今还上班儿吗？”

    耀武摇头：“年前一个月的时候，就回家啦。

    找人顶岗几个月，钱少就少点儿，人要紧。”

    福平点头：“对喽，别说上班儿路上的事儿，光是车上那么颠簸，日常卖个票还得斗智斗勇的，都不适合大着肚子上班儿！”

    刘老爷子夹了一筷子粉蒸肉，慢悠悠搭了腔：

    “一点儿不假！

    耀武这事儿办得明白，媳妇肚子里那可是咱老刘家头一个孩子，啥都比不上大人孩子平安。”

    刘翠芬在一旁也跟着点头：“可不是嘛，公交上挤得跟下饺子似的，人多手杂，万一被碰着撞着，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陈丽丽摸着肚子，脸上温温柔柔的：“本来我还想再撑俩月，车站也劝我能坚持就坚持，可耀武死活不依，天天接天天送，后来瞧我实在累得慌，干脆我就直接请假了。”

    耀武嘿嘿一笑，给自己抿了口酒：“我媳妇我不疼谁疼？工作丢不了，人要是有个闪失，我后悔都来不及。

    再说了，爹也说了，家里不差这俩三月的工资，先把孩子平平安安生下来比啥都强。”

    福平听了连连点头，又给老丈人满上小半盅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