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馋嘴的人都知道,晚上临睡前有什么想吃的东西吃不到。
那股劲儿简直是抓心挠肺的难受。
红妞滚来滚去睡不着。
起来冲了杯温水,里头还放了一勺红糖。
胃被安抚住了,但是嘴没有。
不睡觉就会东想西想的,红妞聪明着呢,这年头能考上中专的,就没几个是笨蛋。
于是想到了今天自个儿爹的紧张样子,顺着考虑了下,找林红兵当对象的优缺点。
家庭简单,父母双全,家中就姐弟二人,姐姐已婚随军。
工作不错,守着中关村茶点部,端稳了铁饭碗,风吹不着雨淋不着,不用出力吃苦,也不用在外跑长途奔波。
工资按时发放,逢年过节还有额外点心福利。
至于本人的政治立场和道德水平,就像福平几个讨论的一样,组织都给考验过了,肯定也没什么硬伤。
至于物质条件,红妞压根儿都没考虑过,自个儿的家境,跟谁过也差不了!
红妞捧着温热的搪瓷水杯,红糖甜丝丝的暖意滑进胃里,可舌尖空落落的,脑子里一遍遍回放茶点铺里各式西点的模样,左思右想,实在寻不出一处短板。
想多了更睡不着,红妞喝完红糖水,又倒了几口温水漱漱口,告诫自个儿尽量放平心态,林红兵再好,总不能为了口吃的就处个对象吧。
女孩子,特别是聪明的女孩子,对异性是否对自个儿有所关注,心里总是有感觉的。
红妞决定,下回馋了,让办公室一样认识林红兵的大姐去买点心。
省的没下定决心之前,接触多了麻烦事儿多。
给自个儿做好心理建设,红妞一点儿负担没有的进入了梦乡,梦里还飘着黄油的香气!
头天晚上吃的不错,第二天早上红妞也不想落差太大,于是起了个大早,跟娘打声招呼,溜溜达达的去买点儿油水大的早饭。
自个儿兜里有钱,就是好。
今儿是个晴天,虽说天刚蒙蒙亮,可太阳早早的从房檐后头探出头,淡金的柔光铺在屋顶的灰瓦上,胡同里的潮气肉眼可见的在散去。
红妞揣好兜里的零钱,踩着青石板缓步往前。
转过窄巷,一长溜灰扑扑的排子房尽数铺开来,矮屋一间挨着一间,家家户户门前扯着粗麻绳,挂满潮得发沉的被褥,全是前几日连阴雨的锅。
好几户人家都守在门口忙活,有人踮着脚抻被面,一下下用力拍打棉絮,尘土混着潮气簌簌往下掉。
有人搬来木板、砖头,把受潮的木箱、炕席架在太阳底下晾晒。
还有大娘蹲在房前做饭。
几户邻居凑在一处搭话,声音不大,刚好飘进红妞耳朵里。
“说到底就是临时凑活的住处,哪能长久住,雨下大点儿,屋里就进水,衣服褥子逢到雨天儿能攥出水来。”
“何止潮,屋里不透风,狭小憋屈,做饭只能在门口搭个小棚子,上离公厕还远,处处不方便。”
“前几天我去街道问过,啥时候能分间正经房子,人家说话全是含含糊糊,只说再等等,也没个准日子。”
“可不是嘛,咱们这一片排子房,地基浅,排水又差,冬天冷夏天热,雨天遭罪,也不知道等到什么时候是头。”
红妞脚步顿了顿,余光略过这片低矮潮湿的屋子,不想再多听这些糟心的闲话,当即加快步子,径直往前走去。
身后的抱怨被一点点甩在身后。
快步走出这片排子房的范围,前方就是火神庙的路口,早点铺子里,蒸笼升腾起的温热油香顺着风飘过来。
红妞眼睛一亮,这儿的椒盐烧饼最好吃了,就是打从去年起,油饼油条老是断货。
就是正常年景,附近也就这一家卖油条的早点铺子,其他家只有油饼没有油条。
看今儿排队的样子,估计又恢复供应了。
红妞端着筐子,老实的在后头排队。
窗口后头掌勺的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师傅,蓝布围裙沾着点点油星,手里长竹筷翻飞,滚沸的豆油在铁锅里滋滋翻着金黄的泡子,刚炸好的油条捞出来,沥干净浮油,码在侧边铺着粗草纸的木托盘里,一根根膨松挺直,外皮炸得焦脆,内里暄软多孔,油香一股子往鼻子里钻。
旁边案板上摞着一摞椒盐火烧,烤得外酥里软,掰开能看见里头的分层,咬着喷香,里头还加了椒盐,油润润地泛着光,案板角落摆着竹制的小秤杆,还有个铁皮饼干盒,专门收零钱和粮票。
排队的人挨得不算密,前头一个大叔递过去一两粮票四分钱,拎走两根油条。
后头那位小媳妇,搭着火烧一起买,是一两粮票三分钱一个火烧。
轮到红妞时,收钱的大姐抬眼瞅了瞅她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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