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刘瑾眼睛微眯，二十多万两私银，已经是一笔足以让大部分人疯狂的财富了，别看他们这些人是朱厚照的心腹，可捞银子的门路还真没多少。

    以前他们这些人捞银子的门路也就那几样，要么收收文官的银子，透些不重要的消息，要么是克扣一下手下人的俸禄，或者在一些宫里开销上动一下手脚。

    但现在朱厚照设立了薪酬司，又亲自监督，根本没人能够在俸禄上动手脚，而皇宫开销方面又不多。

    而且这些开销基本上都是用在宫里贵人们身上的，给他们一百个胆子，他们也不敢在这些地方上动歪心思，这二十多万两银子对于他来说也是一笔不小的财富。

    “公公，这二十多万两银子，乃是张永私下所得，这般巨额好处，岂能让他一人独吞？”

    见刘瑾沉默，石文义连忙趁热打铁，低声劝道：“我锦衣卫全程监视江南诸事，掌握所有凭据，依属下之见，咱们大可从中分一杯羹。”

    听到石文义的话，刘瑾不仅脸上没有喜色，反而眉头紧紧皱起，心底隐隐感觉到一股不安，因为朱厚照这般心思深沉的人，不可能不知道张永会中饱私囊。

    当初他便疑惑，朱厚照明知江南油水滔天，却偏偏只派了张永一个人去江南，难道朱厚照就不怕张永私底下捞好处吗？

    “此事，东厂可知晓？”

    收回了思绪后，刘瑾开口问道。

    “回公公，锦衣卫与东厂眼线遍布江南。”

    闻言，石文义立马回道：“这般大事，丘公公必然也知晓，是否要拉他一起？”

    听到这话，刘瑾的额头瞬间流下冷汗，东厂和锦衣卫都掌握了证据，朱厚照不可能一无所知，他刚才要是贪心一点，那他也讨不了好。

    因为朱厚照刚刚重整宫规，设立宫监察司监督内外勾连，如今规矩刚立完，最需要的就是拿个足够分量的人来杀鸡儆猴。

    而张永就是朱厚照选中的那只鸡，要是张永本本分分的，朱厚照还不会拿张永怎么样，可现在张永主动伸手了，那就怪不得朱厚照了。

    “此事遮掩不得。”

    收回了思绪后，刘瑾神色严肃道：“你即刻去西苑，当面禀报陛下，不得有半分遗漏。”

    “属下遵命！”

    看着刘瑾肃穆冰冷的神色，石文义浑身一震，终于反应了过来，事情根本不是他想的那么简单，心底瞬间升起一股寒意，连忙躬身应声。

    …

    望着石文义离去的身影，刘瑾心中不禁叹了口气，都说伴君如伴虎，现在他终于领会这句话的含义了。

    ………

    西苑。

    静室里，烛火慢慢跳动，朱厚照端坐案前，翻看着宫里开支的帐册。

    “皇爷，锦衣卫指挥使石文义求见。”

    这时，罗祥轻声入内，躬身说道：“称有江南要事，须当面启奏。”

    “宣他进来。”

    听到石文义求见，朱厚照头也不抬道。

    “臣石文义，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不多时，一身飞鱼服的石文义躬身入殿，恭躬敬敬行了一礼。

    朱厚照合上帐册，并没有让石文义起来，而是冷漠地看着石文义，目光冷漠而凌厉。

    久久等不到朱厚照让他起来的话，石文义只觉得身体仿佛有无数只蚂蚁在爬，却不敢有丝毫的动作。

    “你深夜入宫，可是为江南张永督办竞拍一事？”

    过了好一会后，朱厚照淡漠的声音才在石文义的耳旁响起。

    “回陛下，正是此事。”

    听到这话，石文义只觉得如蒙大赦，连忙道：“如今江南诸府舶货牌照竞拍已尽数收官，共得白银一百五十万两，已全数封存，不日便可押解回京入库。”

    “只是臣奉命监视江南诸事，查实钦差张永在督办竞拍期间，屡次私见江南地方豪门与南京勋贵。”

    “一众世家勋贵为求竞拍通融，私下向张永行贿孝敬，累计私银二十馀万两，此银皆为张永个人私吞。”

    说完，石文义再次低下了头，在他看来，二十万两巨已经是惊天贪腐了，张永身为朱厚照的亲信，奉旨南下办差，却借机谋私，朱厚照知道后，肯定会震怒不已的。

    只是让石文义意外的是，静室依旧安静，朱厚照还是沉默无言，仿佛他禀报的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锁碎小事。

    在这寂静的环境中，跪着的石文义愈发忐忑，脑海中念头急转，难道是东厂那边早就把这件事报上去了？

    可朱厚照若是早就知道了，为何一直没有动静，难道是朱厚照顾念旧情，不愿严惩张永？

    无数念头在脑海中翻涌，让他更不敢有丝毫的动作，他很清楚，帝心不可测，来禀报这件事，也是有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