户部大门外,双方人马就这么对峙,谁都不肯退让半步,而户部大院中,杨廷和则是静静地看着这一幕,丝毫没有出手的打算,他该做的事情已经做完了,接下来就是张氏自己的事情了。
如果张氏能够借机压制刘健他们,那他也可以趁机将整个户部彻底掌控在手中,到时他就有足够的底气在朝堂上立足了。
而皇城前街本就是京师闹市,往来的百姓极多,当看到文官和锦衣卫在户部衙门前对峙,于是纷纷围拢过来,踮脚张望,议论纷纷。
“这是怎么了?”
人群中,有人开口说道:“这么多锦衣卫和大官对峙?”
在京师中混的,别的可以不认识,但官袍却不可能不认识,这满眼绯色官服说明在场的人至少也是四品以上的。
“看这阵仗,怕是出了大案。”
“户部出事了?”
嘈杂的议论声此起彼伏,越传越广,围观的百姓越聚越多,密密麻麻堵满了整条街道。
眼角馀光扫过周遭攒动的人群,刘健眼底闪过一丝亮光,这就是他想要的局面,民心舆论,就是他们最大的筹码。
在这众目睽睽之下,锦衣卫若是强行动武,擅闯官署,就是恃权乱法,到时满城流言四起,百姓人人非议,朝野舆情都会偏向文官这边。
太后那边就算权势再大,也不敢公然逆着天下舆论行事,只能将案子主导权交还给三法司,只要舆论朝向他们这边,他们就立于不败之地了。
看着密密麻麻的围观百姓,以及纷乱的议论,只觉得一阵头疼,他算是看懂了刘健等人的心思。
这群人巴不得动静闹得越大越好,就是想要借着民间舆论施压,逼太后退步,死死控制住案子的主导权。
一旦主导权落入三法司手中,那么所有审讯过程全由文官把控,到时这场足以撼动朝堂的贪腐大案,最后只会不痛不痒地结束。
可他偏偏没办法硬来,在这众目睽睽之下,一旦爆发冲突,造成官员死伤流血,到时这罪责可就全在他身上了。
户部门前的僵局越熬越僵,两边人马各立一侧,谁都没有挪步的意思,侯煜握着腰间刀柄,眉头紧皱,不知道该怎么办。
朱厚照只说让他依懿旨行事,可没明着给他越权的底气,要是他敢在这里跟刘健他们爆发流血冲突,他也肯定讨不了好。
“速速进宫禀报太后。”
深吸了一口气后,侯煜朝着身旁的心腹开口说道,这件事已经不是他能做主的了。
现在刘健这群人把户部衙门堵得死死的,再加之周围密密麻麻的百姓,真要是硬闯户部衙门,当场闹出流血的场面,最后吃亏的铁定是锦衣卫。
到时候御史们轮番上奏弹劾,就算有太后在背后撑着,他这个北镇抚司镇抚使也得落个惊扰市井的罪名。
可硬闯不行,退走更不行,今天他一旦退了,锦衣卫的脸面丢尽不说,这件案子的主动权也就彻底落到三法司手里了。
到时太后那边没法交代不说,就连暗中默许此事的朱厚照,怕是也会对他心生不满,到那时候,他这北镇抚司镇抚使的位置可就坐不稳了。 齋書苑 https://tw.qzh.info/
第六十八章 輿論又不止你們會搞!
“是。”
听到侯煜的话,一旁的心腹低声应了一下,然后悄悄向后退去。
“侯镇抚使迁延不进,莫非自知理亏乎?”
一直盯着侯煜的谢迁看到侯煜身旁的人离开,瞬间便猜到了侯煜这是想要去向张氏求援,于是上前一步,故意大声道:
“祖制昭垂,懿旨煌煌,锦衣卫止可协理案牍,今欲独揽刑狱大权,是置祖宗法度于虚设,置朝堂文武于何地?”
谢迁这话一出,围观的人群顿时炸开了锅。
“原来是锦衣卫想抢着审案子啊?”
“这锦衣卫难道又想要用严刑峻法屈打成招了?”
“光天化日之下,这锦衣卫也太猖狂了,陛下就不管吗?”
听着周围的议论声一波接着一波,舆论全都偏向他们这边,韩文心头悬着的石头落了大半,只要舆论站在他们这边,张氏就算有心偏袒,也不敢公然背逆民心。
而侯煜听着周围的议论声,只觉得头皮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