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刘健四人的话，张氏的神色无比阴沉，她临朝摄政靠的是先帝遗诏，最忌讳的就是朱厚照亲政。

    如果去请来朱厚照的圣旨，那就说明朱厚照已经守孝结束，到时刘健他们就有理由请朱厚照亲政了。

    毕竟刘健他们不是傻子，不可能放任朱厚照置身事外的同时又随意插手朝政，之前朱厚照完全不插手，刘健他们在她的威胁下，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朱厚照要是插手朝政，那刘健他们绝对不会再让朱厚照避居西苑的，肯定会借机逼朱厚照亲政，把她赶出朝堂。

    所以不止她不会让朱厚照插手朝政，连朱厚照自己也不会在这个时候插手朝政，毕竟朱厚照还想要坐收渔人之利呢。

    可要是就此退让，她此次布局就会全部落空，下次再想让杨廷和出手就困难了，毕竟杨廷和也不是她慈宁宫里的奴才。

    “臣恳请太后恪守祖制，请来圣旨。”

    就在这时，刘健直接跪了下去，语气坚定道：“若太后执意违制，臣不敢奉诏，今日愿长跪殿中，以守臣节！”

    听到刘健的话，谢迁、李东阳、韩文三人没有半分尤豫，也齐齐躬身下跪。

    这一刻，整座大殿中，气氛瞬间变得凝重了起来，侯煜立在一旁，默然看着眼前一幕，心底波澜起伏。

    四位当朝阁老集体长跪抗旨，这等声势连皇帝都难以硬压，更何况张氏这个临朝摄政的太后。

    如果张氏敢硬来，整个文官集团必然会集体反抗，到时百官罢朝，朝野动荡，张氏根本没有能力收拾残局。

    局势僵持了足足一盏茶的功夫，看着依旧跪着不动的刘健四人，张氏心中满是无奈，她知道自己这次输了。

    “罢了。”

    深吸了一口气后，张氏摆了摆手道：“诸公执意坚守祖制，本宫亦不愿强逆臣心，妄改朝章。”

    “祖制虽不可废，然贪蠹亦不可纵，自今日起，弘治十一年河工贪腐一案，三法司与锦衣卫各自办案，互相监察。”

    “两署互不统属，互不徇庇，三法司审案，锦衣卫可全程监察，锦衣卫核查线索，三法司亦可当堂核验真伪。”

    “此案所有供词、帐册、物证，须经两署官员共同核验，联名画押，方可生效，缺其一，皆不作准。”

    听到张氏的话，刘健几人脸色依旧难看，但也没有办法，因为锦衣卫的职责之一就是监察百官，这种贪腐大案也在锦衣卫的监察范围之内。

    就算他们反对张氏的决定也没用，锦衣卫依旧可以插手，到时他们反而要背上包庇贪墨的恶名，完全得不偿失。

    “臣，遵太后懿旨。”

    权衡了许久后，刘健只能咬牙道。

    “臣遵旨。”

    见刘健服软了，谢迁纵然满心不甘，也只能紧随其后，躬身应道。

    “既然章程已定，尔等即刻着手勘案。”

    看到这一幕，张氏淡淡道：“限尔等一月之内，彻清弊案原委，拿获所有涉案官吏，追缴全部侵吞赃银。”

    “臣等遵旨！”

    听到这话，刘健等人躬身应道，既然已经谈好了条件，自然没有必要再起什么风波。

    “无他事，几位爱卿便退下吧。”

    张氏挥了挥手道，这次谋划虽然有成果，但没有拿到案子的主导权，她基本上很难有太大的收获。

    “臣告退。”

    闻言，刘健等人躬身应道，随后缓缓退出了大殿。

    …

    “侯爱卿，此案关乎朝廷体面，务必严查到底。”

    等刘健几人离开大殿后，张氏才看向侯煜，开口说道。

    “臣遵旨。”

    听到张氏的话，侯煜躬身应道，就算张氏不说，他也不会放水的，因为之前朱厚照已经让他按张氏的命令行事了。

    看了侯煜一眼，张氏眉头微微一皱，刚才她说那句话是想让侯煜彻底投靠她，可现在侯煜连表忠心都没有，就将事情直接应下来。

    说明侯煜已经接到其他人的命令了，而这个人就只能是朱厚照了，毕竟除了朱厚照以外，也没几人可以命令得了侯煜了。

    ………

    内阁值房。

    “真是步步受制啊。”

    拿起茶杯，抿了一口茶后，谢迁语气不甘道，他在朝堂上待了这么多年，之前朱佑樘对他们内阁几乎言听计从，现在却被张氏一个女流之辈拿捏得死死的。

    听到这话，韩文也是神色阴沉，他比谁都清楚，这桩河工贪腐案中，最要命的就是张琏，这是他们内阁还能控制户部的关键。

    现在张琏倒了，他们也就失去对户部的控制，接下来杨廷和肯定会趁机拉拢户部的官员，将他们的势力彻底驱逐出户部。

    “我等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