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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
收回了思绪后,朱厚照淡淡道。
“奴婢这就去。”
听到朱厚照的话,刘瑾躬身应道,然后缓缓退出了静室。
“臣叩见陛下,圣躬万安。”
没过一会,刘健四人便在刘瑾的带领下,走进了静室,恭躬敬敬地行了一礼。
“平身。”
朱厚照随手将册子搁在案上,语气平淡道:“不知几位爱卿特意前来求见,所为何事?”
“启禀陛下,臣等今日前来,是为奏报河工贪腐一案勘核事宜。”
听到朱厚照的话,刘健躬身说道:“此案牵涉僚属甚众,致朝野人心浮动,臣等特来面禀案情。”
虽然他们是来求朱厚照的,不过这种事情是不能摆上台面说的,毕竟他们代表的是朝廷的颜面,要是把这种事情放在台面上的话,那就太掉价了。
“爱卿但讲无妨。”
闻言,朱厚照神色平静道,到了他们这个层次,说话已经不可能太直自了,除非是准备彻底翻脸。
“启禀陛下,此番北镇抚司查办此案,涉案吏员共计二百馀人,朝堂地方四品以上大员一十四员。”
斟酌了一下后,刘健才躬身道:“三法司五日会同核验,卷宗供词、钱粮帐册,皆已勘验属实。”
“依太后懿旨,三日之内,内阁协同三法司拟定定罪奏疏,北镇抚司另缉馀党,两署分理,互不掣肘。”
说到这里,刘健顿了一下,才继续道:“然办案规制虽已定,臣等心中尚有隐忧,锦衣卫行事峻厉,诏狱勘审,尺度由心。
“此番河工一案,六部、地方官吏,多有经手钱粮物料之人,太后今许锦衣卫自行缉捕馀党,权责边界难定。”
“若锦衣卫缇骑四出,肆意株连,但凡稍有勾连,便拘押讯问,恐伤及清白臣僚,扰六部州县庶务。”
听到刘健的话,朱厚照眼睛微眯,还真是语言艺术啊,明明刘健他们徇私包庇,结果到刘健的口中就成了锦衣卫祸害朝臣。
“刘阁老所言,亦是臣等所忧。”
这时,谢迁也躬身说道:“太祖设锦衣卫,意在纠察奸贪,非为罗织朝臣,今首恶已定,若追索无度,百官惶惶难安,于朝局安定无益,于民生治理有损。”
“臣等非敢干预诏狱公务,唯恳请陛下,稍加约束北镇抚司,勘案止于涉案之人,毋得旁牵枝蔓,以安朝堂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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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附议。”
韩文也紧跟着躬身附和道:“如今首恶罪责分明,不宜大肆株连,伏望陛下圣裁。”
看着三人一唱一和,朱厚照没有接话,对于他来说,现在是他占据优势,他完全可以吊着刘健几人的胃口。
朱厚照没有说话,整个静室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刘健几人的心中不禁忐忑了起来,他们完全没有想过这个情况,难道是朱厚照的性格变了?
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静室中的气氛越来越压抑,刘健几人心中的忐忑也越来越重,现在他们完全猜不透朱厚照到底想要什么。
“诸公心系朝堂臣僚,朕已知之。”
过了好一会后,朱厚照才淡淡道:“只是近日朕亦杂事颇多,亲军诸卫多次递呈文牒,言本月宿卫粮饷,依旧未足额如期下发,军士颇有怨言。”
闻言,刘健四人心头都是一沉,虽然朱厚照还没有说出自己的要求,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那就是要亲军的粮饷权。
“国朝初定祖制,亲军粮饷,皆出自内帑,由宫中直发诸卫,军心稳固。”
这时候,朱厚照继续道:“后户部总揽天下度支,亲军粮饷改由国库拨付,再转交内廷下发。”
“近年国库支用浩繁,边饷、河工耗银日增,亲军粮饷积欠克扣,已成常态,亲军宿卫皇城,护卫宫禁,士卒劳苦,粮饷不稳,终非长久之道。”
说到这里,朱厚照看向四人,语气平静道:“朕意为往后亲军一应粮饷,由户部国库足额划拨内库,归入内帑,由内廷直发亲军诸卫,不经六部僚属之手。”
“户部依季足额拨付即可,发放调度归内帑执掌,各司其职,免层层滞压克扣,安定宿卫军心。”
听到朱厚照的话,刘健几人的心都是一颤,如果真的把亲军的粮饷权交还给朱厚照,那么他们就失去钳制朱厚照的能力了。
“陛下体恤宿卫将士,仁泽深厚,然天下钱粮统归户部调度,乃是百年定制。”
沉思片刻后,刘健也不敢直接回绝,只能委婉道:“亲军粮饷隶国库统筹,方可平衡边军、京营、地方卫所支用,若单列划拨内帑,恐乱户部度支规制。”
“且近年河工频发、灾荒迭起、边备耗银巨大,国库存银拮据,亲军粮饷独归内帑,户部钱粮周转,恐难接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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